
但這檔節目在豆瓣上卻獲得了9.3的超高評分,并且在開播1個月後,就有超過1萬名網友參與打分。可以作為參考的是,今年最受關注的頭部綜藝之一《乘風2023》在節目完結時,打分人數也不過1.7萬人。
可見,這檔節目從某種意義上,打破了“熟人局綜藝流量的上限,就是嘉賓粉絲量之和”的預設。
今天冷眼就想來聊一聊這個節目,是如何做到的。

原生關系的互補與統一
節目的緣起非常簡單。
發起人沈月雖然以演員的身份被觀衆熟知,但其實她并非表演的科班出身,而是編導專業畢業。高考時,她以湖南省廣播電視編導專業第一名的成績,考入湖南師範大學新聞傳播學院。大一那年,還曾以編導身份進入湖南衛視實習。
從2018年起,她便開始在網絡上以VLOG形式分享自己的日常。
相較于很多藝人那些由工作室操刀的濃濃“工業風”VLOG,沈月的VLOG總是随性而自然。這些短則2分鐘,多則十幾分鐘的日常分享,真實而沒有距離感,一直受到網友和粉絲的喜愛。
直到2023年,沈月和導演組合計後,決定将VLOG“做大做強”。而那幾位常常在VLOG裡驚喜客串的好友,則成了節目的固定成員。

原生關系,成了節目的核心看點。
2年前,沈月和王敬軒因為拍攝《開畫!少女漫》而結識,同有“吃貨屬性”的兩人很快玩在了一起,王敬軒也成了沈月VLOG裡的常客。随着吳宇恒和周彥辰的加入,吃貨的隊伍越來越壯大,“野居一家”也就此成立。
網友們将他們稱為現實版的《1988》:互損不斷,但也彼此守護。
在這個“一托三”的陣容裡,我們可以看到導演組的一個難得的選擇。
娛樂圈适合拿來做綜藝的原生友誼,其實是一個很有限的資源。更不用說像0713男團這樣又承載集體回憶,又沉澱15年的兄弟情,屬于可遇而不可求。
當真朋友和高流量無法兩全,究竟是保住“真朋友”,還是為流量“無中生友”?
《快樂的大人》給出的答案是,讓流量為“真友誼”讓步。
而節目效果,給了導演組堅守最有力的回應,熟人關系成了真人秀效果的最大加成。

第一期節目在沈月家的客廳錄制,一開場,同住一個小區的王敬軒“随意”地穿着睡衣走進客廳在沙發上躺下,而沈月則直接拆穿他的“心機”:穿睡衣,但打了個底!
好友錘娜麗莎來飛行,臨走時候給她的囑托,是把垃圾帶下去。
他們彼此懂彼此的梗,拙劣的COS模仿秀也能一眼猜透彼此的心思。他們會因為範世錡的衣服和車同色笑個不停,鞋子丢了不急着找,還一起沉迷于在沙灘上“抽”皮皮蝦,為撿到紫色的石頭驚歎……

如果說,四名嘉賓的共性,構成了節目“快樂的大人”底色,那引導每個嘉賓發揮不同的性格特點,則讓他們能緊密結合成一個功能互補的MC團。
王敬軒在團隊中被稱為“一家之主”,在節目中,也擔當近似于主MC的身份。他對現場的氛圍總是有着很強“責任感”,會賣力抛梗、接梗制造笑點,會在氣氛過于感傷時大喊“别搞”拉回節奏,也會積極給每個成員的情緒以反饋。

崽崽吳宇恒偶像選秀出身,外表帥氣陽光,内在則單純善良,玩遊戲時,一雙透清澈又愚蠢的眼睛,更是能激發所有人的保護欲。

在真人秀上相對較弱的弟弟周彥辰,擔當的則是“小弟”的功能,負責為團隊開車、打雜和跑腿,大多數時候安安靜靜,讓偶爾的冷幽默更加反差。

而沈月作為節目的發起者,也是唯一的女生,成為了團隊的靈魂人物。
上一次沈月在綜藝中引發熱議,可能還是在《無限超越班》中的社恐表現,面對導師惠英紅的步步追問而在鏡頭前情緒崩潰。
而在《快樂的大人》中,沈月展現了截然不同的一面:青春、可愛、如鄰家妹妹一般活力滿滿,可以放肆大笑,可以自由“怼人”,可以在玩“躲避攝像頭遊戲”的時候跑出“猴王出世”的名場面,也可以毫無顧忌躺在地上模仿舔毛的小貓。

在節目中,沈月講到了對自己的評價:我隻是覺得自己很普通,而我不覺得普通是個貶義詞。而王敬軒則回應:每個人都是普通人,但是人出生時從天上掉下來,身上會沾很多星光,有些人的星光落在後背上,自己看不到,所以沈月往前走的每一步,我都能看到你背後的閃光點,但是你自己看不到。
而這正是熟人局的魅力,通過朋友看到彼此的閃光,也讓觀衆看到了每個人身上的閃光。

例如韓國的《我的小電視》中,嘉賓需要自行策劃自己直播間的内容。而這檔節目中走出了白鐘元,這個撐起了韓國美食類綜藝半壁江山的男人。在此之前,白鐘元的熒幕形象僅限于美食家和企業家。而在《我的小電視》中,他極具綜藝感和幽默感的表現,讓他的國民度迅速攀升,從此貼上綜藝人标簽。
2019年,金泰浩PD的《閑着幹嘛呢》,主打嘉賓手持攝像機接力,完成自己的節目錄制。本意也是為了發掘更多綜藝新面孔。節目中,即使是韓國綜藝大神劉在石,也發掘出了新的“分身”——溜三絲。他甚至憑借這個“分身”,獲得2019年MBC演藝大賞的新人獎。
在這樣的節目框架之下,嘉賓得以完成自己最擅長的事情。
沈月本身就是編導出身,對策劃節目内容駕輕就熟。第三期錄制主題曲時,偶像歌手出身的吳宇恒則發揮了自己極佳的嗓音條件。第四期拍攝海報中,四人都是專業藝人+模特,最後的校園氛圍感出片,也狠狠在社交網絡上刷了一波熱度。

而另一方面,導演組則需要為嘉賓們“托底”:如果“無為”的錄制,嘉賓們沒有“出戲”,有什麼樣的舉措能夠保證錄制分量?
真人秀最常見的手法就是遊戲。
因此,在節目中有一本“快樂之書”,裡面記錄着各種“小孩覺得幼稚,大人卻剛剛好”的聚會遊戲,号稱“每天翻三頁,豬豬放開野”。這本“快樂之書”,就充當了節目中的“遊戲發布者”。在飯桌上、在海灘邊,通過“快樂之書”,都能自然且生活化地引出遊戲,避免突如其來的任務,帶來的情緒上的割裂。

這裡,冷眼還想再提一下,節目組很好地将每期任務融進了日常生活流的叙事中。
換句話說,節目并不是以“完成任務”為核心搭建單期節目的框架,而是以記錄“野居一家”的一天為核心。
圍繞“策劃自己的節目”的大主線,節目每期拆解出了不同的單期任務:第一期策劃節目内容,第二期拍攝節目片頭,第三期錄制節目主題曲,第四期拍攝節目海報,第五期擁有第一條商務。
但節目中,所謂拍攝片頭,其實就是“野居一家”去海灘樂園遊玩了一個下午,又是趕海又是品嘗餐廳盲盒,隻是順便花了一點時間在沙灘上拍完了片頭素材,這部分節目時長,甚至比“野居一家”趕海的時間短。

所謂的DIY節目海報,其實是長沙一日遊。一早吃了地道的長沙米粉當早餐,白天參觀了湖南廣電和沈月的母校湖南師範大學,晚上又是範世錡安排的長沙夜生活。
最後的節目效果就是,一群夥伴玩兒着玩兒着,就把今天的任務完成了。
從這個意義上說,《快樂的大人》突破了很多節目制作的固有框架:發布任務後,用沖突和矛盾推進任務進程,最終以交付任務結果為節目出口。
在《快樂的大人》中,完成任務不是目的,展現這段原生關系的相處模式才是。
沒有高壓的任務,沒有緊湊的流程,沒有人物關系的沖突和矛盾,但卻真正保留了沈月VLOG中的“毛邊感”,也保留了好友互動中最真實的感動。
随着《向往的生活》也在第七季官宣告别,曾經最能治愈人的慢綜藝,正在遭遇瓶頸。
從大環境來看,相較于7年前,當下人面臨的壓力隻增不減。隻是“治愈人”這件事,正在變得越來越困難。當越來越多的綜藝陷入了炒作、惡剪、洗白、跑通告的種種質疑聲之中,我們不禁要問,慢綜藝還能不能治愈觀衆?
其實,《快樂的大人》在很多層面都顯得很“粗糙”,但這種“粗糙”反而透露出一種真誠。那是一種無關名利高低的友誼的真誠,一種不為炒作和流量的制作的真誠。
在套路頗深的娛樂圈,光是展現出這種真誠已經足夠可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