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2015年第一季開播,到2024年最新一季完結,《非正式會談》這個長壽節目已經成功播出了9年10季。
作為一檔傳統的棚内語言類節目,沒有流量明星的加持,沒有撕X的真人秀看點,《非正式會談》在這個流量為王、追新追潮的綜藝市場裡仿佛是一個異類。為什麼這檔節目能維持9年之久?不靠砸錢邀請流量藝人的綜藝又如何持續吸引觀衆注意?
我們或許能從《非正式會談》的成功故事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迹。


導演組:堅守内核,為青年熱點話題提供全球視角
《非正式會談》在創立之初,就旨在讨論青年關注的熱點話題,用不同國家和文化的新觀點,打開格局提供全球視角。
因此在話題的選擇上,《非正式會談》會聚焦年輕人面對的“真問題”,如“朋友圈該不該屏蔽父母”、“帶着功利心學習正常嗎”、“任何事情都想争第一正常嗎”等等。甚至大膽選擇了很多熱度和深度兼具的社會話題。
在前4季節目中,周播的形态讓節目能夠快速對社會的熱點進行反應。如八達嶺動物園老虎傷人事件後不久,《非正式會談》就展開議題讨論“動物園是否要為老虎傷人事件負責”,各國代表聊社會責任和個人義務的劃分,也會延展到各國動物園不同的旅遊方式和保護措施。

與之相類似的是,做了3年過百期的韓國綜藝《非首腦會談》也是同樣聚焦“真問題”,希望借由不同文化視角重新審視韓國本土文化。因此,節目讨論了如權威主義、單身羞恥心等韓國特有文化現象,甚至還會談論真正的國際局勢,如2017年美韓部署薩德時,節目就邀請美國、法國、日本等國代表共同讨論此舉可能帶來的影響。

為了真正輸出不同國家、不同視角的有價值的觀點,而不是隔靴搔癢,節目在嘉賓陣容的選擇上也更看重觀點輸出能力,而不是單純顔值為王。
《非正式會談》的嘉賓不是有頂尖的學曆,就是有一定的社會閱曆,如美國代表鐘逸倫畢業于世界一流的牛津大學,埃及代表穆小龍是新華社外籍記者,德國代表潘天楷是北外的研究生,同時還是奧迪高管,日本代表竹内亮則以紀錄片導演的身份,在中國已經居住了十年。
學曆+閱曆,讓每個代表都有話可說,有話能說。尤其到了節目标志性的辯論環節,總是哲理和幽默兼具的金句頻出。
俄羅斯代表薩沙聊合群會說“就像俄羅斯方塊一樣,如果你太和群,就會消失”。
讨論巴黎聖母院是否要重建,鐘逸倫會說“保持它被燒毀的狀态,會比重建它有意義得多”。
聊知識與學習,小貝會說“知識未必能改變命運,但能改變你看待命運的方式”。

而在事理的辨析之外,《非正式會談》也會選擇人類複雜的情感當作話題,而這些話題往往能展現超越國籍和文化背景的人類的共情。
節目曾設置“死亡體驗”主題,嘉賓們認真挑選自己的遺照和服裝,躺在花圈中被朋友們包圍。華波波依然不忘插科打诨,表示“除了錢以外什麼都沒有”的自己,最重要的遺言就是财産分割。
但最後,親情、友情、愛情等普世情感成為了每個嘉賓“遺言”共同的收尾。尤其當土耳其代表唐小強在大地震中離世後,回頭再聽見他在節目中那句“生命最後一天,我要買最早的航班飛回土耳其,去見我的女兒”,更是狠戳淚點,彈幕上“唐大哥,一路走好”狠狠刷屏。

有理更有情,讓《非正式會談》在強有力的觀點輸出之外,更展現了幾分嘉賓的人情味。

嘉賓:隻要節目需要,我一直在
最新一季節目開播最大的驚喜,莫過于離開《非正式會談》4年的鐘逸倫,再次回歸節目。
在離開節目的4年裡,鐘逸倫經曆了歐洲的工作、美國的旅居、從倫敦又前往非洲。而兜兜轉轉4年後,還是回到了《非正式會談》這個“快樂老家”。
對于嘉賓來說,上《非正式會談》不掙錢已經是公認的事實。作為“最窮”的節目,嘉賓們出演節目幾乎沒有片酬。曾經的代表oo表示一期節目最後剩下的錢,連多住一晚酒店都不夠。而節目多年來遊戲獲勝的獎品,永遠是一張面值200元的武漢交通卡。

即使是楊迪這樣如今炙手可熱的綜藝咖,提到通告費都忍不住調侃,自己錄這個節目從沒漲價,隻拿着自己市價十分之一的勞務費,生怕多收一點錢就把這個節目收垮了。但即使如此, “隻要《非正式會談》存在一天,我就要永遠錄下去,而且不漲價。”
不掙錢,為什麼還如此投入節目?
“十朝元老”阿根廷、西班牙代表功必揚給的答案是“使命感”:剛開始錄制《非正式會談》隻是因為好玩,但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習慣,生活的一部分,我把節目當成一個重要的平台,一個在中國表達和發出一個阿根廷人聲音的平台。
認同節目理念,從節目中找到使命感和價值感,讓嘉賓們參與節目錄制不再是跑一個通告的敷衍。

很多節目的嘉賓都會說“我很愛這個節目”,但我們能感受到《非正式會談》的嘉賓們,是真的在用實際行動支持節目,絕對不止是随便說說。
其實《非正式會談》在6.5季錄制時曾遭遇重大危機。由于那一季在2021年疫情期間錄制,邊境管控讓各國老代表回中國參與錄制的路途,變得困難重重。盡管如此,為了不辜負節目組的期待,薩沙“花重金”回到中國,唐小強也隔離了28天才回歸節目。
為了幫節目組省預算,每次錄制嘉賓們都需要上午開始妝發,一天連錄兩期,有時直到淩晨才能收工。第8季節目中,老代表羅獅傑淩晨4點在美國參與雲錄制,還為了更好地網絡環境,全程在廚房蹲着完成連線。

“艱苦”的錄制環境不但沒有成為節目的阻礙,反而讓嘉賓之間養成了友好的氛圍。這種氣場自然流淌到每期節目中,讓節目中的嘉賓互動不再是陌生的禮貌客套、尬聊尬吹,而是屬于真朋友的“相愛相殺”。主持人毒舌,嘉賓互相揭短,這是種近似家庭的氛圍也是《非正式會談》最寶貴的财産。
俄羅斯代表薩沙曾在節目中表示:隻要這個節目需要,我一直會在。而他也從17歲到25歲,與節目共同陪伴了8年。相信《非正式會談》在嘉賓們心中,早已不再是一個賺錢或是吸引流量當網紅平台,而是能像家人般彼此支持,共同堅守的夥伴。

節目粉堅定追随,與導演組正向互動
在導演、嘉賓和觀衆的關鍵綜藝三角裡,粉絲往往是最不可控的存在。
對于很多節目來說,明星是鍊接導演組和粉絲之間的唯一橋梁,而在飯圈文化的影響之下,導演組和粉絲之間的關系非常不穩定。為了自家哥哥能在節目中受到更好的照顧,粉絲團可以自掏腰包給導演組送禮物,請工作人員喝奶茶。但一旦懷疑哥哥受到不公的待遇,态度就會立刻反轉,撕起節目組絕不手軟。
但在《非正式會談》的粉絲和導演組之間卻流淌着一種更純粹的“希望節目好”的良性互動,粉絲是真心想要為節目做一些事情。

很不可思議的是,《非正式會談》的部分節目贊助是由粉絲促成的。例如金主爸爸魅族和傑士邦,都是在公司的關鍵崗位上有《非正式會談》的粉絲。第四季贊助首彩葡萄酒的老闆自己就是節目粉絲,第6季節目冠名養樂多也是粉絲私信找來的贊助。甚至節目曾經聯動世界衛生組織,源頭也是因為世衛組織的相關工作人員是節目粉絲。
時至今日,還有很多粉絲會在微博、淘寶等品牌溝通渠道上留言私信,向品牌推薦這個節目,希望他們能夠贊助節目的制作。
為了回報粉絲的信任和支持,導演組對粉絲也堅持保持一種平等對話的姿态,虛心接受很多粉絲提出的建議,積極溝通。
此前,不少粉絲留言希望增加女性代表參與節目,于是在6.5季的時候就開始邀請X-women以飛行嘉賓形式加入節目,随後的第七季和第八季也都有常駐女代表加盟節目。
當然,節目也過有失敗的改版,例如在現場增加二排觀衆席,邀請相關觀衆分享自己故事,遭到很多觀衆的強烈反對,表示觀衆席的設計會影響現場讨論的氛圍,人多讓常駐代表們發言更拘束,也不希望看到節目對流量明星妥協。

面對觀衆的種種建議,甚至言辭激烈的批評,節目組并沒有逃避,也沒有想要“教觀衆做人”,而是連夜撰寫700字小作文回應,表示每一條節目評論彈幕都在看,并且對于提到的一切問題都不會回避。甚至還在評論區貼上了“意見郵箱”,邀請粉絲們建議,并與粉絲約定會在每周日晚20:00回應重。
最終,一個沒有爹味的導演組,和真心為了節目好的粉絲,共同成就了這個節目良好的互動氛圍,也讓節目能及時作出調整,反哺最終内容。

和很多頭部綜藝相比,《非正式會談》可能顯得并不起眼,沒有絢麗的舞美,沒有頂流的飛行,沒有華麗的收視數據,沒有穩定的金主支持……甚至每季節目完結時,下季何時再見、能否再見都充滿未知數。
但圍繞着節目卻凝聚成了一種健康的生态,孕育出節目旺盛的生命力。盡管中途多次因為沒有贊助停播,又遭遇疫情不得不雲錄制、嘉賓大換血,但《非正式會談》還是趟出了一條小體量綜藝的生存路徑:導演組堅守内容内核,嘉賓認同節目價值長久陪伴,粉絲與導演組堅持互相聆聽正向互動。這三重堅守讓《非正式會談》一路走到現在。
冷眼一直相信垂類綜藝是2024年綜藝市場的最大機會之一,從一個小的切入點開始,用時間換空間,不斷養成嘉賓和粉絲,總能找到穩定的立足之地。
在當下做綜藝很難,面對的困難和短期誘惑也很多,但《非正式會談》的成功告訴我們,隻要堅持下來,就什麼都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