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要看这些才能继续讨生活啊.jpg.

形式和内容都太好以至于很难挑剔。虚构与真实的对子和无处不在的技术媒介力量(新闻杂志、报纸、书籍、摄影机):真假导演、导演与演员;叙述中与现实中摩托车上的两人;法庭戏中公共/客观视角的摄影机与私人/主观的特写摄像机;摄影机的实际在场与想象在场。

萨布奇恩直视镜头诉说“我自己”的分裂体验与整合尝试时我心碎流泪:工人扮演导演很难,因为大导演应当手里有钱,不会为每天如何喂饱自己的孩子、自身的饥饿而困扰;但导演对所在底层的再现与代言是其生存动力,而扮演这一社会身份所实现的阶层跃升(获得的不仅是钱财,而是尊重、自信以及同样报有热爱的朋友)迫使整合与表演的继续。

如果用老调重弹的话去概括就是“底层人能说话吗”与“ 诚与真 ”。

阿巴斯悲悯的镜头与敏锐的目光说的是:你现在在扮演你自己。至此观众也遭遇了那个终极问题,真诚还是演技? “我做的事情看上去像是诈骗。”“那么实际呢?” 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对宪兵的采访就出现了:“他不像是那种会诈骗的人。”

当他扮演导演时,我们感到一种阶级与视角局限带来的捉襟见肘,每一个谎言似乎都要拼尽全力去圆,而他对艺术的诚挚告白听上去如同孩童,至少至少,不像一个真正的导演。当他扮演法庭上的自我时却显得真诚得不能再真诚。这也是诚与真的核心问题,是我们如何再现与表达本真的问题。

我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怀疑在于,一个能将自身处境认识并且充分把握,知道问题症结出现在哪里的、最后更甚,能将其完整地在公共场合进行一番合情合理、感人至深的发言的人,一个几乎说服了所有观众 的人(他甚至对着镜头说了,你们是我的观众)。一个扮演导演不自然但将自己处境如此articulated地再现在公共空间的工人,这得是一个思想觉悟多么高、语言表达多么好的人。底层人能这样说话吗?

但是这不妨碍我被这种本真再现以及用艺术去肯定、鼓励这种再现所深深感动。越是在一个下行时代(片中印刷厂工人与工程师都是同样失业)越是需要结尾处的缝合与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