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分:C+,6-

虽然只看过贾樟柯的前两部,但能明显感觉到这部新作在风格上已显僵化,而其试图突破的探索却又使它显得“另类”。当然,与导演的年龄增长,时代的更替本身也有关。

形式上,有几处突出的特色:采用字幕卡与半默片的处理,快速、机械的摇镜头、变焦。

内容方面,它延续了《站台》等作品对时代变迁中个体命运的书写。

现实主义的手法结合了当代实景:如对路人的抓拍、电台广播声、电视屏幕出现的广告(如谷爱凌)……但配合着振聋发聩的背景音乐烘托,简单生硬地罗列作为“能指”的人物和景物,宣导的意图过于明显。还有,由一系列时事所串联起的、各种文本的拼贴和杂烩。种种看似违和(不乏新旧、文化的冲突)-至少是庞杂、未经过滤的元素,被并置于影片中。如影戏仿地呈现了“短视频”这一新兴的媒介形式,其配乐《成吉思汗》又恰恰是《站台》中所出现过的,形成多重的文本互涉。

如果说《一战再战》构建了一个由意识形态缝合而成的“弗兰肯斯坦”,在本片的场域内组建起的则是一个时代洪流所裹挟而成的、无所不包的怪物。
这反映出导演站在“客观中立”的、甚至是带有犬儒倾向的立场,以折衷主义的方式和略带戏谑的口吻来讲述,类似于巴赫金的“狂欢”和“对话”理论。

问题在于,它是否成功捕捉到了现时社会的磷光,而非对广义上“时代潮流”的追赶?很可能这只是一次拙劣的摹仿,因为同当下时代尚未拉开距离,对社会中涌动的种种风潮和脉络还不能清晰全面地觉察。

此外,时代更迭的图景并非仅是歌舞升平的华丽表象,也有个体无法掩饰的凄冷与无奈。在全球化的时代里,人际间的交往日益困难,爱与理解几乎不再可能。女主是无法发声的人,就像《安娜的旅程》中安娜一样,是旁侧沉默的倾听者。片中人物对这位哑巴说话,像石子投入深井,只有听见自己的回响。与其说是在沟通,不如说是在深化彼此的孤独。

片中人物是零落的,在时代洋流中漂泊,亦在地理空间中游荡,宛如无根的游魂。
对此,贾樟柯采用了两种风格的诠释:极富纪实性的写照(同样是带有氛围感的,如广场上演唱流行歌),以及超现实的记忆和梦幻维度。这两种路径的融合在毕赣和阿彼察邦的电影中均有体现。而与阿彼察邦的“幽灵”类似,片中还出现了如人工智能的新型科技,一种陌异的存在、非人的力量介入了现实。

影片以反高潮的方式戛然而止,以崔健的歌《继续》收尾。
ps.昨天开幕式座无虚席,今天贾樟柯这场居然才十来个人。因为身体原因,进场晚了四十分钟左右,等出源后重看。看到火车中的人物群像(《路边野餐》)
26.2.26 arlec 繁花电影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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