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作者萊姆和老塔自己都不滿意的一部作品,卻意外成為目前欣賞體驗最好的一部塔。

也許為了闡述複雜的設定系統而生的文本确實打亂了影像流淌的某種節奏,或許由于技術和成本所限太多奇詭的情節難以在此實現完美的影像化,但那些遊走在靈魂出竅邊緣的“走神”段落都是那樣靈動而富有魔力:飛行員神遊中在東京立交橋上的滑行,《雪中獵人》畫布内外跨越時空的蒙太奇,圖書館生日會上墜落的蠟燭與漂浮旋轉的戀人,恍惚回首後面前的女人猝然換了模樣,漏雨的房子将記憶與夢幻一同浸透。攝影機變焦的時刻,長鏡頭從幽靈視點撫摸臉龐的時刻,眼睛似乎漫不經心對準一棵樹或一片水草的時刻,都是情感迸發的瞬間,是神聖的,虔敬的,悲憫的,沉思的。鏡花水月,星塵幻象,老塔懷疑科學的終點,又同樣懷疑人的存在,最終幾乎在冷酷的自我解剖中,以一種宗教般的深愛與愧疚,試圖完成陀思妥耶夫斯基式的救贖。然而這就是終局,抑或是索拉裡斯認識我們人類的方式嗎?在最後一個爆炸般猝然拉遠的長鏡裡,花園和祖屋沉沒如霧海中孤島一座,此刻,宇宙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