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部粗犷的西部片中,霍華德·霍克斯以無人能及的方式,描繪了一對毫無血緣關系的父子之間的激烈對抗。這條紅河如此美國化,充滿殺戮與戾氣。一對父子,滿腔仇恨。這與當今的克隆文化相去甚遠,與我們那些在虛假追求他者性掩蓋下、近乎亂倫的天真幻想截然不同。這個糟糕的時代裡,最稚嫩的電視節目隻需三言兩語就能扼殺美國永恒純潔、無辜無瑕的唯一真實殺戮幻想。在這個地球村裡,連猶太人和印第安人這些過時的替罪羊也不再為任何事情背負罪責。可憎的雅利安主義如今隻向世界指認一個罪人:阿拉伯人,那割喉者,那走狗。昔日的惡人與怪物何在?那些巨猿、納粹、毒花何在?那些歇斯底裡的紅皮膚人、邪惡的黑人、暗影中的開膛手傑克何在?那些弑父者、殺嬰的母親、憂郁的夢想何在?如今,人們更願生活在《老友記》的單身家庭裡,而非《林間小屋》或《紅河》那樣的家庭中。 是艾莉·麥克比爾和她那冰冷的媚眼讓人心馳神往,而非《格洛麗亞》或《獵人之夜》這兩部備受推崇的經典電影。再也沒有人欺騙我們這些孤兒,隻為更好地割斷我們的喉嚨。沒有黑幫再追捕我們,沒有天後再庇護我們。如今,我們不屬于任何幫派、任何流散群體、任何貧民窟。就連狂野的西部也遺忘了我們,連同那些篷車和癡情的摩門教徒。天空低垂,殺手們僞裝成道格拉斯·費爾班克斯式的滑稽歌劇演員,在電視上演繹着可疑的《巴格達竊賊》翻拍版,卻毫無拉烏爾·沃爾什的優雅風範。就在昨天,約翰·韋恩還深愛着蒙哥馬利·克利夫特,而後者也以同樣的深情回應。HH 以平視的角度拍攝他們,帶着一種幹澀而帶笑意的諷刺,毫不矯揉造作。那是一片真正的情感荒漠,一場現場直播的美國之夜,尚未被 CNN 視頻中的笑聲所幹擾。一場夢,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