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分:B+,7.5+

由于是賈木許的新片,主題又是關于私人與家庭情感的,即便評分不高也要來看(才發現是今年金獅獎)。久違的賈木許,果然沒讓人失望。如一股涓涓清流,親切自然又令人眼前一亮。

這歸功于賈木許的一貫功力-對(中産階級)日常生活的表現。

一方面,電影所拍攝的是現代社會生活中的平凡點滴,幾乎紀錄片式寫實的。但同時又十分恰當和精确,從情節結構、對白台詞,到每個場景的機位選擇、細節布置都經過嚴格、精心的設計。
影片雖然顯示日常生活,但并非無選擇性,而能夠做到瑣碎而不枯燥、平淡中透露着情趣和詩意,關鍵在于“自然”與“适度”。人物的一言一行都并無表演的誇張痕迹,顯得合情合理。

賈木許的電影總存在一條無形的界檻,限制着戲劇性的積蓄和沖突的爆發-像類似題材的《飲食男女》《家宴》《秋日奏鳴曲》最終的爆裂時刻。片中既沒有極端壓抑的情緒、陰暗的秘密,即便有也是被收斂的。因而對不熟悉其風格的觀衆而言,對懸疑的執念、對進展與高潮的預期往往會被消解掉,從始至終沒有任何質的改變發生。電影并不點燃什麼,僅僅是揭開生活的一角,如流水潺潺,讓情感借由日常動作、物象、環境不自覺地流露。

不過,這也帶來了一系列顯著的問題-在短片集的形式下更為嚴重。無法深入到人物的内心,隻在外圍泛泛地輕描淡寫。同時,缺乏層次性與遞進,過于精确嚴密使得呆闆有餘而靈氣不足。此外,仍聚焦于中産階級的日常,似乎這就是他所處的環境、所目睹的世界,也是禁锢着他視野的牢籠?

叙事上延續着兄弟姐妹一齊歸家望親的傳統母題,又結合了公路和家庭電影的類型。

以上種種,都有小津電影的影子,不過是發生在歐洲當代的背景下。尤其是當親人在久别重逢後,關系顯得禮貌卻疏離。家眷共坐一桌寒暄,舉止得體而拘謹,情感克制,不敢直接表達。

形式方面,有三個故事組成的精緻短片集,有點《奧利芙-基特裡奇》那樣家庭生活連續劇的感覺。

不過,影片在多方面的重複又形成協調與統一。除情節與主題方面外,也有具體的意象作為相互關聯:每部分開頭的滑闆青年、餐桌的對談、家中擺放的舊時合照、關于水的故事……
此外,還有視聽形式方面的連續一緻性。車窗的公路鏡頭,室内的定場鏡頭。(還有一處房間的360度環搖,有阿克曼《房間》的影子,當然她也并非始作俑者)機位選取:垂直俯拍、多人側身遠景、單人近景。

26.1.20 于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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