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會再看一遍《黑暗榮耀》,喚醒了小時候爸媽看電視,我在旁邊瞥一眼,看一會兒,斷斷續續的記憶。仔細看過一遍的人,記得重點場面,姜賢南瞥見的那場夕陽,紀念素禧跳大神,妍珍在殺人現場穿的綠色高跟鞋,腦子裡全是每一個人的結局和複仇,完全删掉了周汝正對東恩講的話,像韓劇浪漫的片段都不記得,原來周汝正是甘心情願獻上自己被利用。再次看,不會再喜歡河道英,他自帶的所有光環,他中間在選擇妍珍的搖擺不定,最終放棄妍珍夾雜了很多利益考量,還有微弱對東恩的一點喜歡,霸淩的善與惡不是他的第一考量要素。人物的弧光保持一緻,妍珍的母親浮現自保的冷漠,汝正的母親有着清醒的思考,丈夫的仁她不認同,但不會否定,她有自己的道,拒絕從冷藏室搬出素禧的屍體和乞求東恩放棄自殺的母親是同一個人堅韌和柔軟的兩面。

東恩一直認為上帝沒有聆聽她的禱告,但是齒輪從一開始卡上那一格,已開始轉動,周汝正的父親同情素禧母親,出于善良把素禧從太平間運到冷藏室十幾年,是東恩報仇的起點,沒有屍體的鐵證,怎麼會引出妍珍殺掉孫明悟,也是汝正父親的善導緻他下定決心救治殺人犯,失去父親,才會讓汝正理解東恩。編劇會寫,導演會拍,姜賢南問小時候的文老師是什麼樣的,畫面來到高中學校走廊,明亮的色彩裡東恩拉着景蘭,在讨論吃過的好吃的,她的歡喜撞上低着頭破碎的東恩,畫面碎掉,光線變暗,她們變成兩個站着不說話的陌生人,原來也是有過好時候,有無聊地探讨吃什麼玩什麼,心裡什麼都不裝的時候。大仇得報是爽劇,複仇對東恩意味着什麼,意味着十八歲的年齡終于往上生長,她被從困着長滿藤蔓的地牢裡放出來,能夠順着旋轉樓梯繼續往上走,她從景蘭狹小隻放得下床和廁所的房間裡接過那瓶酒,對景蘭說,我不再是走廊的文東恩,你也不是在體育館的景蘭,不要一直站在體育館裡。景蘭痛哭。惡與善的力量完全不對等,惡可以一直種在人心裡,善卻持續微小,像火苗一樣需要保護,所以作惡容易,為善卻老是與僞善糾纏,但是世上還是好人和壞人一半半,和劇裡一樣,一半的善與一半的惡,還有些在中間搖擺不定的人。

劇中處處都是階級,全在俊面對女人嚣張,面對世明小學老師張狂,被周汝正開車差點撞到,他語氣不善認真聽他講完亂七八糟瞎編的理由,因為他們是一個階級的,知道周汝正身份後找上首爾周醫院,既沒有砸東西,也沒有打人,因為他們同是男人,同為一個階級。

記憶和實際完全不一樣,它把東恩小時候尋死的場景,全在俊最後被扔進水泥的場景,按照時間順序排列,結果不然,東恩和房東老奶奶的淵源在最後才被揭露,它巧妙地掌握了觀衆的記憶,每一個部分揭開一角,讓還未被揭露的謎題始終處于黑暗待定狀态,江水給了人安慰,冬天太冷了,讓我們等到春天再死吧。等白色曼陀羅開了,也許就不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