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九龍城寨之圍城》一樣,大佬是演技派和打星,帶了一群又帥又能打的小弟,熒幕上的老帶新,熒幕之外推新人演員,想起2004年的《新警察故事》,那時候反叛的阿祖驚為天人,戴着紅色萬聖節面具,和成龍在香港會展中心天台對決,到如今,還是領頭羊年近七十的成龍和梁家輝領銜,大佬永遠坐在大佬席,換的是一波波小弟。
開局即爽劇,穿西裝戴特質黑色面罩的匪徒,别具一格,逃跑的時候,在澳門塔上玩起滑翔傘,到了酒店,鋼絲繩速降,酒店裡人來人往,最适合上演換裝秀,一扇門開一扇門閉,開開合合的門是舞台上的幕布,狼王帶着四個狼崽,上演一場時裝秀,節奏把握剛剛好。偷加密貨币是高智商犯罪行為,和它匹配的自然是用得上新式裝備的新人,空投物資的無人機可以放進下一部。
人人都知道監控遍布,一個路口可以裝十幾個監控,私人、公家、小區裡都有,警察身上戴的執法記錄儀一樣可以成為監控輔助,不戴上口罩,臉部極有可能被捕捉識别,所以警察可以靠監控辦案,具有反偵察意識的罪犯,也可以将監控定格,危急情況在眼皮子底下發生,過度依賴監控的守衛仍舊以為歲月靜好,即将大獲全勝。兩個關鍵劇情都有監控被替換的鏡頭,第一幕長官指揮警隊分各條線路開車包圍環島,所有人都及時趕到,虛拟世界裡的抓獲和現實裡面面相觑錯位,荒誕的究竟是誰。有一幕,罪犯破門抓黃警官,劉錦肖在監控裡望着父女倆吃溫馨的家宴,和煦如風,暗藏在底下的悲劇是黃警官和歹徒以命相搏,生死一線,可見如果監控被大面積操控,無論被誰,都将發生事實和想象的背離。相信虛拟是一道漩渦,虛拟最容易被操縱。
電影裡主要的秩序是新舊交替,熒幕内外都有,黃警官和林秋果,影子和他的養子。在某種程度上,影片有了更大的包容度,不再完全聚焦在真實的父女父子關系,彼此之前隻要有深厚的感情羁絆,養子或是戰友的女兒,都是真實的關系。林秋果的人物設置絕佳,既扣緊女性主義議題,訓練場的挑釁是力量和格鬥能力的證明,又把下一輩的主線聚焦在非典型警察身上,體格和面相都是非典型警察形象的人有沒有成為合格警察的資格,不當邊角料,萌寵小隊給予答案。影子和他的養子的關系,纏綿悱恻,說明羁絆足夠深,人物弧光也一樣精彩。熙旺和熙蒙是雙生子,他們都被養得很像影子,熙旺繼承了爸爸的謹慎和身手,熙蒙則繼承了他的危險。影子更喜歡熙旺,因為他救過自己一命,他很像他,熙旺死後,他悲怆的狼嚎,失去了生命中重要的聯結。有兩個動人的回望,一個是熙旺把刀更用力地回戳自身,加深了擁抱,他說下一世想當爸爸的親兒子,這裡其實有關于親生還是收養,感情濃度的思辨,另一個是熙蒙在逃亡路上理解了影子回孤兒院其實是為了幫他們,他在地鐵站口給爸爸一個擁抱,緊緊地想要告訴他十二個秘鑰的單詞,他露出了真心。狼王和狼崽子的故事動人,是因為他們都曾在孤獨和脆弱中袒露了一刻真心。動作片不意味着全程都是打打打殺殺殺,文戲和武戲必須交替穿插,哪一個都不能落了下風。黃警官和林秋果的動人片段,在那一場似真似假的家宴上,林秋果說的是真事,扮演的是假的父女,黃警官卻猜出了故事,在假的身份裡,林秋果紅了眼眶,有真的感情點綴,假作真時真亦假,影子也不反駁,他也知道是假的,假的卻有一瞬間令人留戀的真。
影片平衡了新舊傳承,也在平衡辦案手法,臨時跟蹤隊的成立,下苦工和AI的運用,時代之潮不可逆轉。成龍長長短短的打狗棒法重出江湖,打戲最好的那一段是洗衣房裡和小瘋狗、神經喵的三人舞,打得好的拳法像跳舞,你來我往,不亦樂乎。非要雞蛋裡挑骨頭找點瑕疵,還是秩序太固定了,好幾部戲都是老人帶新人,老人對打做總結陳詞,新人在片段中出彩,模式固定,像是社會的等級秩序,花絮裡都有那種面對大佬的誠惶誠恐,可以删掉黃維忠坐在天台三百六十度環繞的鏡頭,還有林秋果最終想起影子纏繃帶的手,裡面穿插閃回黃維忠在黑闆上用粉筆字寫下的教導,略顯刻意。
總體來說,全員演技在線,有點睛的文戲,愛恨交織的人物關系,設計精彩的武戲,還有與高科技犯罪相匹配的裝備,沒有疲軟的地方,觀衆不是不喜歡動作片,隻是不喜歡單一枯燥的打戲,沒有花樣百出的打鬥,和擺姿勢念台詞沒有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