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Berlinale
这部影片其实表达的东西没有特别出彩的新意,但是形式实在有趣,于是刚好达到一种很巧妙的平衡。影片的内核可以大致总结为“社会对自我的规训”。在这个荒诞的,保守的,与世隔绝的小村里,人们必须成为“村庄规定”的村民,而非自我,看似诡谲,但实则为现实生活的浓缩,只是将场景放置到了特定的,戏剧化的场景中。
自从坠落的审判后,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有趣的庭审戏了,如果说坠落的审判是在严肃的法律框架下审判抽象的情感关系,而这一部则是在民治法庭中审判社会中的自我存在。二者审判的内容都是无法被法律条文或者规则所解析的东西,你如何证明你们曾经相爱,你如何证明你是你自己。
而在这部影片中的民治庭审中,流程并不规范,其主要是需要主角和村民回忆一些共同的记忆,然后对比看是否相同来判断此海因是否是当时那个离开村庄的海因。
于此同时,还有一个名为lier的游戏有很重要的象征意义,主角小时候很擅长玩这个,而回来后却一直是输家,直到后来他意识到这场游戏的精髓在于,“如果我是你,我会在此刻撒谎”即推己及人。而这场游戏也让海因意识到,这场庭审的记忆根本就不在乎他真实的记忆是怎样,他们只在乎这段记忆有没有被规范化,每个人都是道德高尚的,乐于奉献的,整个村庄是一派祥和的,于是最终海因说出了一个规范化的回忆,几乎所有人都见证过的回忆,然后他通过了考验,被接纳为村庄的一员。总体看起来就像是自欺欺人,明明大家都在海因父亲的葬礼上很冷漠,却被村民反驳说大家都悲痛欲绝,明明最后吻的是同性玩伴,大家却更愿意承认他吻的是女孩这个修改过的记忆。真相与谎言,又像是黑与白的拼接。
在其中,还有一段很有意思的戏份,主角海因在自己记忆中总觉得自己并不擅长杀鱼,而杀鱼是这个村庄每个孩子的成年考验,于是在庭审中他声称他失败了,村民却声称他成功了。与其他记忆不同,这个记忆中,是他真实的记忆被自己的潜意识所篡改,他后来看到照片,发现自己成功了,还笑得很开心。其实个人的记忆也随着对于自我的塑造而发生一些微妙的改变,他想要逃离村庄,于是宁愿记得自己失败,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为此成功而高兴。个人既是自我的,也是社会的,当二者出现抗衡时,两边都会出现一定程度上的融化而产生一个中间态,这个中间态既包含了理想中的自我,也包含了被规训的自我,在这个社会中,谁也不能独身。
最后海因仍旧选择离开,觉得这里的处理有些模糊,他说他想回来看母亲,想带爱人走,但是为何过了这么多年才选择回来,我仍有疑问,但是这次的离开,或许又是一次新的开始。
ps:因为对于德语不熟悉,所以并没有意识到语言方面的巧思,映后有观众提问,导演说村庄中的村民特地使用了一些自制的语言或者修改了一些语言规范,以此来更加巩固这个保守的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