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过的武侠书,读得最全的是金庸,我家里甚至有两套金庸的作品集,一套是广州出版社的朗声版,另一套是三联的口袋本,整套金庸我至少读过两遍,有些我特别喜欢的,读过数遍。
在金庸之后,我读过很大一部分的古龙,一部分戊戟以及一部分的黄易。我记得那时候,同学有极喜欢黄易的,他收了许多黄易的作品,我读的黄易大部分是跟他借阅的,印象最深的就是《寻秦记》、《大唐双龙传》和《星际浪子》,印象中,黄易的书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小黄书,虽然也是武侠,甚至还有些科幻味道,但是他的书里有很多非常露骨的情色描写,小时候读黄易,除了当它是武侠读,也当它是小黄书看,很过瘾,跟传统的那些武侠比起来,更多元化,能满足我们不同的爽点。
《寻秦记》,可能是我看过的第一部穿越小说,也是第一部穿越剧。相比后来的那些穿越剧,黄易无疑是更生猛的,他敢于让他笔下的人物直接穿越到历史上妇孺皆知的春秋战国时期,带着我们一起去经历秦吞六合的历史时期,硬生生凿出一方属于虚构人物的天地。这需要何等的笔力与自信?他必须在已知历史的夹缝中,为自己的角色找到合理的位置,让其推动剧情,却又不能撼动历史的基座。这如同戴着镣铐在史实的钢丝上舞蹈,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后来的穿越剧多择“架空”,或许正源于此种敬畏与规避。
...它讲的是一个什么故事,不重要。我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小说或者剧版里的剧情了,所以它随便讲故事,对我来说没有区别。《寻秦记》对我来说更多只是一种情怀,关于穿越的情怀,关于武侠的情怀,关于黄易的情怀,关于那些人们定格在其颜值巅峰的情怀。
如今来看这部电影,除了情怀,它其实给不了我们任何东西。特效不行,剧情不行,颜值不行……他们的情怀还有我的情怀,怎么有种被冒犯了的感觉。看这部电影,我甚至已经无视了它的剧情,不管它讲什么,我不会有任何惊喜,当然如何失望可能也不会,因为大概率我们其实是能猜到是一个什么故事,我甚至连去分析它的剧情都懒了,意义不是很大。
片尾演职员表里,廖启智已经永远地离开我们了,所以其实我们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一个事实,我们喜欢的那些人,他们都将慢慢地老去,甚至慢慢地会永远地离开我们,而留在这世间的,也许仅有那缕情怀,维系着我们对他们的一缕情思,如风中之烛,维系着我们未了的怅惘,终未能释然。

我说我不在意它讲的是一个什么故事,因为,他们最美好的模样已经永远地定格在许多年前的那些经典无比的影视作品里,如今,他们仍在努力,仍在创作,只要他们还在,安然地存在着,本身便是对我们漫长陪伴的一种温柔回响。他们的存在,本身可能就已经是我们一个美好的愿景了。我们看过许多更烂的电影,我们始终能以一种包容的态度一笑而过,何况这部电影,似乎也算中规中矩,所以我们又为什么不能更宽容少许呢。
小伙伴说,想点赞点不下手,想骂又骂不出口。我似乎相对更平和些,我既不想点赞,也不想骂。看着电影里的这许多人,他们陪伴了我们多少年,他们活在我们客厅里那个小黑盒子里多少年了,对我们来说,他们几乎就跟朋友或者邻居一样熟悉,有了这样的情感基点,不管他们做什么,只要他们还安然地活在我们身边,我们其实就很知足甚至满足了。就像一个老人,看着一群老友,费力地、却仍真诚地,试图共同拼凑一段早已泛黄的青春图景——其中笨拙与力不从心,皆可原谅,只因那份“还在”的心意,已然珍贵。
他们原来都已经老了啊。连我们自己都老了,不是吗。一个老人,看着一群老人,在努力地帮我们一起回忆早年的美好记忆,还有什么去苛责的呢。
以上,2026-02-24 16:58:37;丙午年庚寅月己巳日;正月初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