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這部充斥廉價商業包裝元素的作品裡,依然能感受到杜琪峰一貫針砭都市機器逼壓,并強調生命追求自由的沖動之價值表達;這是一種骨子裡的堅守,在近年更加晚節不保的一派港導北上潮中回看,尤顯難能可貴。

中段在選秀上費了許多筆墨,在一開始的觀感上是有些跑題的,不過關于模仿和抄襲行為的展現并不那麼鬧劇,各種對位現實的反諷也并不以犧牲角色的主動性為代價,類似說為了打擊前任這個目的用了很多吸睛手段,因為角色在一開始就不認同這套價值,也就不置可否地用了;而每次進入下一關都是靠真誠清唱打動其中一位評委,看起來這隻是非常淺顯的表達,但是到了後面逐漸加入男主這邊拳擊與格鬥的矛盾讨論。

并且值得注意的是,女主在決賽中,其一是需要熟知每個舞種,模仿得足夠像;其二是演唱的歌曲即便我們都知道是她的原創,但在片中的大衆角度看就是選手抄了評委(譬如說娅娅寫了首原創分享給泰勒然後泰勒直接就發表了之類的,要是沒留聊天記錄隻是對方偷偷把手稿收入囊中确實很難說得清……),所以也算是一種「挪用」。另一邊廂,男主打敗大boss用了似乎隻有腎上腺素爆表的時候才能使出的絕招旋轉再旋轉鎖喉腿,接着再是馬青組合拳,同樣是典型化的挪用,銜接了片中意味「格鬥」與「拳擊」兩極的兩個動作。

也就是說,影片在一些表面情節上肯定原創,否定模仿/抄襲/挪用whatever吧,但偏于樂觀正向的結尾卻全然建立在文化挪用的基礎上。因而它也就躍升了一個創作維度——生命中表達沖動的真,是這種東西才證明了作品是你自己的,如果你有這個東西,也有文化挪用的直覺,那文化挪用隻會讓作品變得更好。當然這個前提在公共言談裡隻是同語反複、沒有意義的廢話,但是每個人看完都應該能知道這一點,也都有問問自己的機會。

那麼太過明顯的影棚假置景、浮誇而亢奮的表演也就有了新的表意,這些東西的「真」也不是必要的,隻要我能保持表達沖動的真,作品就還是真的。另外,弦外之意或許也有現實中太難反抗這個金錢至上的陸港社會了,隻能糅在電影裡打包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