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Netflix自制劇中最重要的爆款之一,浸潤在80年代小鎮文化裡的《怪奇物語》非但沒有爛尾,甚至還在某些層面上青出于藍。懷揣着對史蒂文·斯皮爾伯格和史蒂芬·金的崇拜,肖恩·利維和杜菲兄弟以電影長片的标準,為當下的成年人們提供了逃避現實和回顧天真的絕佳場所。

難能可貴的是,走到第三季的《怪奇物語》,更有意識地去糾正了系列在第二季中的不足之處——尤其是(《宿醉》式)自我重複的叙事模式——第三季的《怪奇物語》有意減少了驚悚元素而增加了更加傳統的青春戲和商業動作内容,讓每一單集不再像是碎片化拼接起來的電影,而是一個條理更加清晰的限定劇,這也進一步帶來了全新全異的可能性。

當然,在這一過程中,部分角色不可避免地要遠離聚光燈,在寫作上也能明顯看出這種偏向:成年人的情感副線原地踏步直到消失不見,而青少年們在學會平衡愛情與友誼的同時,其實也隻是在表面上一帶而過,8集中僅有威爾的一場戲算是有深度探讨的意向。

不過,嚴肅和殘酷的青春,似乎還并不适合這些備受我們喜愛的半大孩子們:因為他們還要假借《天外魔花》《赤色黎明》《星球大戰》,約翰·卡朋特的《怪形》,喬治·羅梅羅的《喪屍出籠》,詹姆斯·卡梅隆的《終結者》,羅伯特澤米吉斯的《回到未來》,來喚醒宅在或油膩或謝頂的中年人心中的孩子。

這是因為,盡管成長和前進是不可避免的,這也并不代表我們無法孩子氣地(看别人再一次)掙紮一番,并且樂在其中。

正如“邪惡”的購物中心Shopping Mall會沖擊傳統的商業街,隻要操作得當,舊不如新也并不是一件壞事。有舍有得的《怪奇物語》第三季,就是這樣踏實前進的典型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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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氛圍類似的《小醜回魂》和《眼鏡蛇會》不同的是,開啟了80年代懷舊潮的《怪奇物語》,并不将目光局限于複古與複興,而是藉由奇幻和超自然的背景設定,指向了更加宏大的世界。

而随着幾位主演的成長,《怪奇物語》的故事也終于可以由小鎮少年之冒險,轉向更加成人化的題材——那就是或許遲到但絕不缺席的性。

從第一季到第三季,青少年在懵懂中進入由荷爾蒙掌控的發育期,與性相關的情節與意象也開始浮至水面。

如果說前兩季中,性向不明顯的小11,形似女性不可描述部位的颠倒世界通道,父親形象的缺失,隻是蜻蜓點水的話,那麼《怪奇物語》第三季就是反身翻騰兩周半:

成人世界的性壓抑——威爾媽媽喬伊斯·拜爾斯與警長大衛·哈珀之間無果的情感,(cougar)凱倫·威勒和比利·哈格夫之間未能成行的不倫行為;

青少年的性覺醒——邁克和小11友達以上的青澀戀情,達斯汀與蘇茜的電波異地戀,蘿缤充滿勇氣的,對自身性向的公開;

而在另一邊,有不遠萬裡潛入霍金斯鎮的俄國軍隊,用男性性器形狀的大功率激光器,妄圖打開颠倒世界的“門戶”;有怪形+天外魔花+異形+終結者的新型奪心魔,變身口吐觸手的jb怪。

甚至在比利的記憶深處,我們也能看到傳統的“俄狄浦斯”,對父權的抵抗和對母親的依戀,從而進一步地讓戀母情結得到合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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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而言,如果《怪奇物語》第二季顯得太過黑暗與零碎的話,那麼轉了風向的第三季要明快,流暢和有趣得多。孩子們在影院裡看的依舊是美國觀衆們曾經看到過的80年代老電影,孩子們生活着的依舊是美國觀衆們曾經體會過的,偏居一隅又衣食無憂的那個美式小鎮。

以及從80年代延續至今的,無拘無束的想象力。

作為杜菲兄弟的心頭肉,《怪奇物語》在可以預見的将來還有大概兩季要走,也不太可能會和大多數美劇一樣,抻得太長而始亂終棄。由第三季可以看出,杜菲兄弟和編劇們已經找到了在不背叛系列核心的情況下,能繼續拓展這些特色鮮明的主角和怪物們的最佳方法。

無論是換個地盤繼續打怪,還是回歸“曆史”走向冷戰,同樣的套路也一定會有看膩和生厭的一天。但《怪奇物語》第三季證明,似乎走到盡頭的怪物入侵和似乎走到盡頭的超能力,并不是觀衆們關注和熱愛這一系列的唯一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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