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把《聽到濤聲》看了一遍。不記得是第幾遍了。從小學看到現在高三,每年都會翻出來,像翻一本舊日記,紙張發黃了,字迹還是當年的。吉蔔力的電影我幾乎都看過,但《聽到濤聲》是裡面最特别的一部。沒有龍貓,沒有移動城堡,沒有神隐少女。隻有高知的夏天,一個從東京轉學來的女生,和一個笨手笨腳的男生。哦對了,還有一個在旁邊默默看着他們的好朋友。就這些。整部電影像一杯放了太久的氣泡水,氣泡已經散了,但喝下去喉嚨還是會有一點點刺痛。
小時候看,覺得杜崎拓好遲鈍啊。武藤裡伽子在酒店房間對他發那麼大的火,他居然不懂。我當時急得想鑽進屏幕裡告訴他:她不是真的讨厭你,她是在氣你為什麼不敢靠近。
現在再看,突然就不急了。
因為我自己也變成了那樣遲鈍的人。高中三年,身邊也有過那麼一兩個人,當時覺得沒什麼,某個晚上躺在床上,翻到舊照片,才忽然明白:哦,原來那時候我是喜歡她的啊。但已經來不及了。不是可惜,是那種“啊,原來是這樣”的後知後覺,像潮水退去後,沙灘上才露出貝殼。
《聽到濤聲》最厲害的地方,就是它把這種後知後覺拍得太準了。杜崎拓是在高知看到告知城的時候,才突然想起裡伽子說過的話。我們也是在某個毫不相關的瞬間,忽然聽懂了一首歌,看懂了一個眼神。那些當時沒來得及命名的東西,後來才慢慢長出名字。
今天看到結尾,杜崎拓在月台上遠遠看見裡伽子,跑過去,沒有喊她,隻是看着。然後片尾字幕就升起來了。我居然還是鼻酸了。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有的人已經喜歡你不止100次了。
這種鼻酸不難受。像喝了一杯溫過的清酒,辣味過去了,嘴裡隻剩一點甜和苦混在一起的味道。這就是《聽到濤聲》給我的感覺。
馬上要高考了。等考完的那個夏天,我應該還會再看一遍。到時候可能會想,那些高中裡覺得很重要的事,是不是也會像濤聲一樣,退去又回來,回來又退去。
算了,不想了。再去聽一遍主題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