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布拉德皮特再金黃色的爆破火光映照下,在閃着白光的玻璃碎片裡,踩着一地的破敗,配合着灰燼樂隊嘶吼的死亡搖滾樂,用帶着冷酷眼神的帥臉對着鏡頭說着經典對白:“工作不能代表你,銀行存款不能代表你,開的車不能代表你,皮夾裡的東西不能代表你,穿的衣服不能代表你,你是普羅大衆中的一員”時,此刻的《搏擊俱樂部》定格封神!

傑克,中文裡的小明,普通到爛大街的名字,是你,是我,是普羅大衆的一員。小明作為典型的大廠白領,麻木且勤懇的做着衛生紙抓手的角色,從一個城市飛往另一個城市,一次性的拖鞋,一次性的床榻,一次性的洗護用品,一次性的朋友,沉迷購買宜家家具,把自己的房子裝修的像個精品樣闆間,僵硬的躺在床上睜着等着天明,為了追求内心平靜如同觀光客一般流浪在各個互助會裡,在痛苦的泥沼裡找到釋放的眼淚。哭泣與關愛緩慢的拼湊着他的靈魂,讓他能得到暫時的休憩。愛德華·諾頓把那種麻木冷模而保持理性克制及後續真相之後的反差表現的精彩。日常的麻木與無力讓你會停下來反思自己是不是也同傑克一樣為了肉體的生存而獻祭了靈魂。夜夜靈魂的垂死悲鳴尖利刺耳,真的有人在乎嗎?家家戶戶夜色闌珊的燈火背後到底是生命的暖光還是粉飾後的虛僞金粉?

泰勒,放蕩不羁灑脫自由傑哥一次性朋友中有趣的一位。傑克公寓爆炸後的臨時室友,傑克人生滑鐵盧的開始,從合理日常秩序的角度來看,泰勒就是老家人口裡不務正業的酒肉朋友,帶你走向深淵的社會渣滓,從大學到監獄的便捷直通車。你平穩的生活裡所有不穩定因素的集合體,是炸彈上的導火索。泰勒是所有反日常的代名詞,他喜怒無常,暴力善變,坦率直接,狡猾多智,所有即行的軌道都不是他的軌道,他要走一條絕對自由的路。拳拳到肉酣暢淋漓的血與痛,是泰勒靈魂的渴求。摧毀一切,反抗一切麻木不仁的日常。可是最為反常的泰勒卻創造出了最為抹殺反常的秩序敢死隊,失去面目,失去名字,失去個性,帶着石灰灼燒後的傷口麻木的執行着任務。最大的反抗靠着最強硬的秩序維持,真是可笑又可悲。他所追求的絕對自由終于成為了摧毀自由的鋼刀,切割了所有的靈魂,成為比傑克更為麻木的行屍走肉。深淵吞噬了自由,深淵吞噬了反叛,造就更極度的平庸。而這時候傑克的反抗像是來自日常對于自由,對于麻木的嘲諷。你所唾棄的成為了你。

布拉德·皮特在這部劇中拍出了人生鏡頭的高度,他的形象和表演風格很适合這種痞帥又癫狂的角色,帥達标了,癫狂差了那麼一點力,沒挂的住劇本的骨。總感覺他的癫狂未能深入靈魂,那是一種絕望後又充滿希望的酣暢淋漓的癫狂,他隻是完成了表現,相對于愛德華的演技還是差了一截。

大衛·芬奇在本片中對于色調轉換的應用很是令人印象深刻,傑克的日常偏向于冷灰色調,然後泰勒之後轉入暖黃色調,通過顔色調動主角公情緒和觀衆的情緒,對傑克和泰勒各種特性鏡頭的展現更帶着一種MTV的質感,華麗而頹廢。而在日常和反日常的對抗中,并沒有給出直觀的答案,而是世界坍塌成為愛的背景闆。讓你反複咀嚼之後的無限可能性。

有一點我一直反複思考:瑪拉的存在是為了什麼,這段完全可以切掉而毫不影響劇情,她的存在難道隻是為了最後同傑克牽手看世界毀滅?展示傾城之戀的浪漫,這完全和導演想要讨論的主題不相幹,愛情在這裡我認為是絕對的無足輕重。亦或是說即使世界毀滅,愛也會同你攜手而行。這種老套的構思真的不像是追求不落俗套和反常規的大衛·芬奇所追求的理念。不過這并不影響本片絕對神作的感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