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秀的國産獨立電影。跳動着的手持攝影長鏡頭使影片風格與第六代導演的作品相近。但攝影機對準的,并非社會的底層邊緣人,而是中産階級的知識分子,一名男性教師。他陷入到了兩個女人的情感糾葛之中,最後在一場車禍後,影片從曆史簡單的現實主義向朦胧的超現實方向轉變。他夢見了另一個來自蚌埠的陌生年輕女子,并與之産生了暧昧情愫。

而這個隐晦的夢境則通過不連續的舞廳與馄饨鋪的交叉剪輯和來自搶救室的畫外音而實現塑造。其中戲中戲的《小城之春》,陌生女子口述的偷書經曆,等等情節無不例外指涉了趙先生的“出軌”經曆。尤其是《小城之春》,播放的恰好是志忱與玉紋的片段。作為一名高級知識分子,看過《小城之春》也不值得奇怪。至于志忱與玉紋的象征,可以通過性轉來理解。趙先生将自己的處境與玉紋聯系在一起,可以看作是為自己在外頭搞七撚三找尋合适的理由。與周若敏這十幾年日子過下來,激情早已被慢慢消磨殆盡,愛情已不知所終,隻留下絲絲親情維系着他們的關系。既然如此,自己的“背叛”也是可以被接受的,被理解的。怎能蒙蔽住内心深處的“愛”呢?

根據弗洛伊德的理論,夢實際是人願望的滿足。作為一個社會意義上的人,趙先生有着道德上的需求和責任感;而作為一個生物意義上的人,他也有着難以磨滅的“性”的需求。因此,結尾的夢境有着兩個功能,一是滿足社會需求,二是滿足生理需求,同時又必須以晦澀的姿态去僞裝欲望,不能使其直接表露出來。就像前文所述的《小城之春》就是将違反道德的行徑合理化,甚至陌生女子自身也可被解構為田靜與周若敏二人在趙先生潛意識中的投射重疊。
另外,影片的布光也很具特色,以自然光為主,删除了浮誇做作的補光。在周若敏因發現趙先生出軌對他展開淩厲進攻一場中,由于主光源隻有房内的白熾燈,周若敏正面處于完全背光的環境下,創造出了大片相連陰影。我們可以看到周若敏完全浸沒在黑暗中,如同人形剪影般,從而渲染出妻子氣勢淩人的壓迫感和被丈夫背叛的受傷心靈。


《趙先生》通過主觀現實主義和客觀現實手法的巧妙融合,描繪了一個三角戀的架構,并以直接電影的手法探索了一個中年男人的内心與生活,是華語電影史上難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