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与地狱之间是不沟通的。绑匪第二天上午打来威胁电话,窗帘拉开了;权藤给银行打去取款电话,窗子打开了;三千万送给了绑匪,权藤从屋子里出来了;房子拍卖了,权藤下到了闹市区,给竹内借了火;影片的最后,权藤来到了监狱,面前黑色的闸门落下,竹内的哀嚎还在耳边。
一整部片子胀满了压倒性的明与暗,黑与白,沉默,还有炎热。权藤的家作为天国,其中画面结构都是偏倚的,人物的距离都是疏远的,对白几乎都在画面的角落发生,而占据画面主要部分的,都是“观众”。大部分时候都是由处于矛盾之外的“警察”扮演。而我觉得这也是片中出现大量警察角色的原因吧。天国只存在于他人的观察之中。
而竹内生活的世界作为地狱,黑而乱而挤,在前半节的天国中从来没有出现的背景音乐,在电影后半警察由天国向地狱的探手中得到了大量的使用。特别是跟着主犯第一次出场,跟在他身后一路摇回家的那个镜头。儿童绑架犯的出场,配上了舒伯特的鳟鱼。而且鳟鱼作为一部曲式的乐曲,本身结构就具有首尾循环的特点,而皮匠学徒出身的公司股东,经他之手被重新从天国拉进地狱,从某种程度上,也是这个循环的体现。
片中劫匪说过权藤生活的地方很凉爽,自己生活的地方像地狱一样热。热也是片中一个情绪的重要推动。但是我不知道黑泽明怎么想的,警察厅也总是非常非常热。
以及,竹内在全片中几乎没有台词,只有一句证实他杀人企图的“我带毒品来了”,还有交代他犯罪动机的狱中独白。所以我明白动机是“将幸福的人拉进不幸,对不幸的人来讲是一个幸福的过程”,同时他并不害怕,并不需要怜悯。那么他的手为什么会颤抖不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