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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看马来西亚的电影,很新奇的同时,竟然很亲切,也许是因为片中大量的闽南语系和客家话系,还有大量的国语相互穿插,这种语言带来的亲近感,倒是颇让我意外。我是昨天晚上的凌晨一个人看完了这部电影,没有惊悚与恐惧,反而有点戚戚然的悲壮,躺在床上的时候,久久不能入眠,网上有熟知马来文化的大神分析了这部电影里的许多政治隐喻与传统文化底蕴和信仰——确实,这是一部让人充满了求知欲的电影,有兴趣的小伙伴自行去搜索,对于这部电影的深度解读并且写得深入浅出的文章不少,我不拾人慧牙,本身对马来西亚了解亦不多,这里我就不班门弄斧了,我只说我自己的主观感受。

  看片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其实是亲切。潮汕话属于闽南语系,所以在影片开头的时候听到接近乡音的对白时,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马来西亚的乡村,包括很多习俗,房屋里的物件,大片的稻田和田埂上奔跑的少年等等,跟潮汕地乡村,并没有很大的不同,所以看这部电影,感觉跟看旧时的家乡旧事很像——当然,文化不同,信仰不同,但是那种纯朴的民风,乡田间的生活,甚至邻里间的争吵,几乎都是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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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前文说,不感同身受地经历过他们所经历的,可能无法体会他们所感所受之万一,我甚至怀疑,就算是马来西亚土生土长的人,生活在类似电影里这种背景下的人群肯定是最有感受的,有相似的经历,有相仿的年龄,才能解开属于那个时代一代人所特有的文化烙印,而像那些年轻一辈的,那些从小到大生活在城市里的人,就算土生土长,可能感受也会相对有限。

  开始看这部电影之前,我对它的预期可能是恐怖片,惊悚片,巫术,降头之类的神秘元素,可能是早年看过太多关于南洋降头术的香港电影,所以从电影名字而来,会有一个先入为主的概念。基于这样一个预期,这部电影看得我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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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部电影里其实有很多类似的片断,初看觉得挺费解的,甚至觉得为什么这般不可理喻,但是看过之后再一细想,能这样拍戏的导演其实是很有自信的导演,他相信他的观众不会因为这些镜头而在看片的时候昏昏欲睡,他有能力和把握让自己的观众看下去,并且看完后还会回味咀嚼出他的深意——这其实是作为一个创作者与自己的受众之间特有的一种默契,很多创作者不敢如此放纵自己,因为他对于自己受众的承受程度,没有这种自信。当然,这里面有一个度,过之则显得太故弄玄虚并且会变成真的乏味,缺之则会显得自信不够默契不够,恰到好处才是最难拿捏。

  看这样的影片或者剧集会很快乐并且很舒服,因为你知道,创作者对你有着一种盲目且充分的信任,他知道你能解他深意,一种知遇感会随即而生,一种相视一笑的默契会让你也对他盲目地信任起来,于是他可以带着你,走得更远。

  读书也常常会有这样的感觉,一些有自信的作者,他们写很多东西总会点到即止,因为他相信他的读者被他点到之后就会往下去联想,他有这样的自信,但是那些不够自信的作者,他会生怕你不解他的奇思妙想所以非得给你拆解清楚不可,读到那样的作品你就会很不爽,作者对你都没有任何信任,你读他的任何东西就会很容易意兴阑珊。

  放任自己的观众,自信很重要,同时也意味着,你愿意跟那些能解你深意的观众同行,那些不解其中意的观众,你愿意舍弃掉也不愿意再多费半点唇舌了,这会让那些知道被信任的观众,有种被选中的幸福感,一旦与自己的观众建立起这样的信任,创作者与受众之间的粘性,就会强化许多。

  因为有这样的信任,所以,这部电影看下来,就相当愉悦了。降头也罢,巫术亦可,权当是听一个小伙伴给你讲他父亲母亲曾经的一段离奇且带着灵异的故事,你不会有太多的疑问,也不会有太多的质疑,你会安安静静地坐着,安安静静地听他娓娓道来,听到紧张处,你会心头一紧手心出汗,但是你不会在意他讲叙的技巧好与不好,因为他已经破开了你的防线,成了你要好的小伙伴,不是吗。

  以上;2025-03-22 21:13:34;农历乙巳年二月廿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