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記得電影《何以為家》,一開始就出現在法庭上的那一幕,贊恩對法官說:我要控告我的父母,因為他們生了我。
不知道為什麼,在看是枝裕和的另一部電影《無人知曉》時,我腦海裡一下子就蹦出了贊恩說的那句話。
有一些相似,同樣的讓人憤怒,忍不住想要譴責那些不負責任的父母。但是,這部電影全程是一種明快的節奏,平靜地描述着他們的生活,卻更加讓人悲從中來。
母親惠子帶着四個孩子生活,但是有三個都是黑戶,所以在最初搬進一個新的住處後,他們三人都是藏在行李箱中的,他們不能上學,不能走到陽台上,不能發出噪音,活動範圍僅限于這個居住的空間。
這四個孩子同母異父,相依在一起生活。母親經常不在家,都是長子明在照顧他們。明也不過12歲,他也喜歡玩耍,想要打棒球,想要和其他人一樣去上學,但是卻要過早的承擔不應該有的生活重擔。
他用樹枝打一個彈力球,滿足而開心,讓人覺得心酸。他也有青春期的叛逆,想要交朋友的願望,以及為生活所迫猶豫要不要偷東西的窘境。
但大部分時候,他還是扮演了一個大家長的角色,其他孩子也都依賴他。比他小一點的妹妹京子敏感内向,她一直渴望彈鋼琴,壓歲錢攢了很久準備買鋼琴,最後還是拿來做生活費了。
她塗上了媽媽的指甲油,直到褪色了,媽媽在第二次離家之後,再也沒有回來。她躺在有媽媽衣服的櫃子裡,想念媽媽的心情,和媽媽再也不會回來的現實,讓她難受到自我欺騙。
再小一點的弟弟,是個頑皮單純的小男孩,茂。從一開始隻知道吃喝玩耍,到最後鬼機靈的搜刮自動飲料機和電話亭裡硬币的小可愛,媽媽給他剪完劉海後就再也沒有出現,當他終于可以走出出租房時,他開心地奔跑張望這個新奇的世界。
最小的妹妹,小雪,是電影中最讓人感到壓抑的一個角色。她從行李箱中出來,最後在行李箱中永遠的睡過去了。她是個非常萌的小孩,在生日那天,穿着嘎嘎叫的拖鞋,背着媽媽送的小熊書包,和哥哥明去等待媽媽回來,可是最後一塊巧克力吃完了,也還是沒有等到。
一群小孩,看到自己的妹妹從椅子上摔下來死在了出租屋中,沒有我們成人想象中的嚎啕大哭,京子握着茂的手,目送哥哥明把妹妹小雪裝在行李箱中擡出去。對于親人死亡所帶來的傷痛,也許要過很多年,才會在記憶裡翻湧複現。
明把妹妹埋在了機場旁邊,因為妹妹最喜歡看飛機。天亮了,太陽升起來了,行人匆匆,這個世界依舊在運轉,沒有人知道這群孩子們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希望所有的父母,決定生一個孩子之前一定要想清楚,因為孩子沒有選擇權,但是父母至少可以清楚地知道,當孩子來到這個世界,他們是否可以享有屬于他們的美好生活。
沒人問過孩子是不是願意出生,父母如果都自私地生而不養,那誰來承受他們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