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四個半小時看完小說《面紗》,毛姆的小說,對人物内心世界的刻畫真的是細膩生動,我一邊看一邊在感受着他們情緒的波動,時而惋惜,時而悲憤,時而難過,甚至不想面對赤裸裸的不美好的現實。
當我讀到凱蒂和沃爾特終于不再僞裝,直面他們的婚姻破局時,沃爾特說的那段話,讓我看到,愛一個人卑微到了塵埃裡,原來是這樣的。
...“我知道你愚蠢、輕浮、沒有頭腦,但是我愛你。我知道你的目标和理想既庸俗又普通,但是我愛你。我知道你是二流貨色,但是我愛你。想一想真是好笑,我竭力去喜歡那些讨你喜歡的東西,忍受折磨也要對你隐瞞起自己,實際上我并不無知粗俗、不愛散播醜聞也不愚蠢。我知道你何等害怕智慧,便盡我所能讓你覺得我是個大傻瓜,跟你認識的其他人一樣。我知道你嫁給我隻圖一時利益,我是那樣愛你,我不在乎。大多數人,就我所知,當他們愛一個人,卻沒有得到愛的回報時就會覺得委屈不平,甚至愈發憤怒和痛苦。我不是那樣,我從來沒有指望你愛我,我看不出任何理由讓你愛我,我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人愛。我很感激能被允許愛你,當我時常想起你高興跟我在一起,或者當我發現你眼中閃爍着愉快的愛意時,我就會欣喜若狂。我盡量不讓我的愛來煩擾你,我知道那會讓我承受不起,所以我一直察言觀色,留意我的愛讓你厭煩的最初迹象。大部分丈夫認為那是一種權力,我卻準備當成恩惠來接受。”
沃爾特準備帶凱蒂去湄潭府,那裡瘟疫肆虐。凱蒂知道他是在懲罰她,她問過他很多次,後來他終于承認一開始他是這樣想的。
...在面對仆人端上來的一大盤可能導緻得病的沙拉時,凱蒂毫不猶豫地吃了,沃爾特原先是阻止她,後來也跟着一起吃起來。
連旁邊的沃丁頓都看出來了,他們倆一起來到這個危險之地,都抱着赴死的目的。一個研究細菌的博士,充當着醫生的角色,一個什麼都不會幹的主婦,甚至連對丈夫最起碼的照顧疼惜都沒有。他們像是冷漠的陌生人。
凱蒂對沃爾特說話的時候,他經常沒有反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默不作聲。凱蒂說,“如果我們非要等到有話時才說出來,那人類會快會失去語言的功能。”
但不可否認的是,沃爾特依然愛着她,隐忍克制着。他甚至瞧不起自己,因為他愛她。
所以當我讀到他感染瘟疫,直面死亡時,我默默地祈禱着,千萬别死啊,你還沒有等到和凱蒂和解,沒有化解彼此的恨,以及對自己的不原諒,甚至是我期待你們會慢慢由理解,到欣賞,到相愛,然後是圓滿的大結局。
...然而,凱特在半夜被敲門聲驚醒後,急忙趕去,見了沃爾特最後一面,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就是拔除毒害他靈魂的積怨,好讓他輕松離世。她沒有愛上他,她隻是表現出适當的悲傷,好讓自己看起來得體一點。
如果她有一點點的哀傷,也隻是純粹屬于人性的傷感,就算死的是個熟人她也會這樣。多麼殘忍,她甚至不想欺騙自己,她淺薄無知,她曾經愛上了一個人渣,她和一個不愛的人結婚來維持表面的光鮮亮麗,她就是這樣一個人,從來都是,她沒有對沃爾特僞裝成他喜歡的樣子。
可是,因為來到了湄潭府,看到那些被瘟疫感染,屍體遍野,人人驚恐的狀況,她何其幸運。
...她認識了一群像天使一般的修女,遠離家鄉,幫助眼前流離失所的人。在無情的災難面前,她那一點個人的感情過錯,不值得耗費精力去糾纏,去試圖獲得解脫,她想要感受到人存在的意義,于是她去了修道院,投身其中,盡自己所能。
最後凱特懷着身孕,回到了英國。沃爾特走了,母親走了,經曆生離死别後的她,慢慢領悟到,“也許她的過失,她做下的蠢事,還有她所遭受的不幸,并非一概徒勞無益,隻要現在她能夠遵循眼前這條讓她依稀可辨的路”,她找到了一條通往安甯的路。
看完全書後,我第一感覺就是,這不是一部描述霍亂時期的愛情故事小說,而是接受世界的真相,尋找自己的心靈之旅。
我忍不住又搜索了一下電影版,看完電影後,我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原來編劇很能洞察我們常人的心态,把那些殘酷的現實變成了我們理想中的樣子,凱蒂和沃爾特真的冰釋前嫌,他們相愛了。
如果我沒看過小說,我應該會滿意電影的結局。但知道了就沒法裝作不知道。豐富的人物内心戲,糾結、惶恐、矛盾等,如果隻看電影很難體察到。
以及書中的女主,直面自己的人性,和她始終無法愛上沃爾特的現實,雖然他有那麼優秀的品質,但她無法騙自己。
...作為讀者的我都希望她會轉變,可是毛姆就是讓我們看到真實的人性是什麼樣的,無能為力。
對,就是這種感覺,深深的無力感,可是未來的路還是要自己走下去。“太陽升起來,驅散了一片霧霭,她看見他們循着的那條小徑蜿蜒向前,直到目力不及之處,穿插于稻田之間,橫跨過一條小河,越過高低起伏的大地—那是一條通往内心安甯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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