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我的車》以汽車為具象容器,裝下中年男人家福無處遁形的精神困局——伴侶背叛的隐痛、自我欺騙的虛妄,全被囚在冷調影像織就的桎梏裡。冷灰藍的色調貫穿始終,車内狹小空間的固定長鏡頭,将對話裡的欲言又止與沉默中的情緒暗流無限放大,引擎聲與雨刮器的摩擦聲成了情緒的注腳,襯得中年人的孤獨更顯刺骨。

家福借《萬尼亞舅舅》的排演逃避現實,卻終在鏡頭的遠近切換中直面困境:遠景裡孤車穿行于城市的疏離感,對應他與世界的割裂;近景中面部特寫的微表情,洩露了他卸下僞裝的脆弱。濱口龍介用克制的視聽語言,剖開中年危機的核心——所有封閉的自我禁锢,終要在與過往的和解中,借車輪碾過的痕迹尋得突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