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春,窦文濤的三人談節目,回歸。
對窦文濤節目的情懷,說來有十幾年之久了。
最早接觸到的是鳳凰衛視的《锵锵三人行》。回想那個年代,《南方周末》還象征着新聞理想,“公知”還代言着社會良知,而普通人表達自我的平台,還是文字和博客。在那個輿論環境中生長的《三人行》,無所不談。一批又一批睿智風趣的嘉賓們,橫跨世界時政,縱觀曆史文化,陪看薦姐走過一段寶貴的世界觀形成期。直到2017年,因不可描述的原因,宣告停播。
所幸緊接着,流淌着“锵锵”對話基因的《圓桌派》,在優酷平台應運而生。锵锵陣容(窦文濤主持,客座梁文道,許子東,馬家輝,馬未都,周轶君,蔣方舟,陳丹青,孟廣美等),得以最大程度地保留。隻是,話題變得“脫敏”,規避敏感議題,轉而聚焦在大衆生活和文化心理。
但無論是《三人行》,還是《圓桌派》,窦文濤的每一期談話節目,往往是緊緊圍繞着同一個話題,在不同嘉賓間激發密集的觀點碰撞。
争鋒相對,不辯不明。
但《锵锵行天下》,卻是全然另一番面貌。

這依然是一場談話節目。這也是一檔旅行節目。
但遠不止于此。
它褪去了尖銳的态度,放下了争論的執念。
沒有主題先行。沒有為了讨論而讨論。
旅途中,有交流、對話、甚至也有争辯。
但一切都是因景而生,有感而發。
舒适。
自然。
不強求。

這檔節目的狀态,打個不恰當的比方...
就活像,疫情期間,連續100天沒敢下樓的窦文濤本人。
當他終于鼓足勇氣,第一次下樓。
看到以往稀松平常的陽光大地,一草一木。
他感動得一塌糊塗。



甚至給自己錄了一段,矯情無比的語音↓

旁觀者視角看,确實有那麼點可笑。
但懂得從生活中發現美的人,應該都能理解他的心情吧。
這種不明就裡的感動,不值一提的幸福,也形成了《锵锵行天下》的基調。
整個兒節目,像一篇散文。
指東打西。
漫無目的。
不像其他旅遊綜藝節目,譬如《花兒與少年》,《花樣姐姐》,充滿刻意的“環節”,“任務”,乃至drama。
這檔節目,摒棄了旅遊綜藝中的“規劃感”。因而其質感,放松,悠哉,自得其樂。
就好像,在現實生活中的旅行裡,一旦你決定:
放棄打卡,不趕行程,也不發朋友圈。
這時,你的感官,才徹底自由。

嘉賓三人,就是平平常常地吃飯,坐車,嘗小吃,遊山玩水。
很慢。
興之所至,走走停停。
反而,成了一場流動的盛宴。

三人組裡——
文濤懂嘉賓人情,也懂觀衆。
他在三人中斡旋,時而抛磚引玉,調節方向,時而裝傻充愣,把控氣氛。

羅朗,白左政治正确衛道士直男杠精。帥哥。
對人對事都很認真。
認真到有點不像在做綜藝節目。
弄得場面幾度接近尴尬,非得大師窦文濤出手,急智轉彎,力挽狂瀾。

轶君,接地氣的知性記者。
上能聊天文地理國際政治,下能侃情感八卦雞毛蒜皮。

走出了攝影棚,在大自然的背景下,長期的相處中,三人都更加松弛,呈現出本真的狀态。
所謂本真,就是脫去了光環。變得像平凡人。
平凡得可愛。
可愛得,囧途一路。
比如,看到一片絕美風光,心中有千言萬語洪水滔天想要感慨。咱們畢業于劍橋大學,叱咤鳳凰衛視的戰地記者轶君,卻隻憋出一句:
好美啊!

比如,這張意氣風發的宣傳照背後,是一番争奪C位的明争暗鬥(誤

比如,旅途中,大家樂于攀比的,是石子擊水花的數量。

比如,見到壯麗景色,剛發表完一通豪情感言↓

回過頭就自嘲:咱們的人生到底經曆了啥,要發這些酸溜溜的感言!
這種不和稀泥的真性情,經過了幾次争辯,幾天相伴,竟然在三人之間,磨合出了一種詭異的和諧。
從這個意義上,《锵锵行天下》,依然保留了《三人行》的内核。
有貨,有料。
最可貴在真實,敢言。

這種節目,應該,且隻能,是屬于周末的吧?
完全沒架子。
幾乎不規劃。
處處是破綻。
你不能指望着從每一期節目裡收獲什麼,學習什麼,成長什麼。
它本身,就像一個毫無任何目的性的周末。
就像一場,隻為自己的旅行。
你與它同呼吸了,就是它的全部意義。

(本文原發于公衆号:看薦TheSh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