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的十周年,電影《翼》問世,當我們在2022年回看這部電影,其對激烈戰争場面尤其是空戰場面的表現放在今天地絲毫不落伍。這部電影的武戲已達到其誕生時代的頂峰,并在兩年後的首屆奧斯卡獎上一舉摘得最佳影片及最佳技術效果兩頂大獎。然而或許是飛行員出身的導演把絕大部分的精力放在炫目的戰機飛行與震撼的爆炸之上,緻使這部電影的文戲乏善可陳,殊不知,一部優秀的戰争片不僅需要酣暢淋漓的武戲來裝飾其外貌,更需富有内涵的文戲來支撐其體格。

一、 過于順遂的英雄路

時至今日,好菜塢已經有條成熟的英雄"生産流水線。大銀幕上的英雄們雖然身懷絕技,英勇無畏,能為普通人所不能為之事,但也是在成長路上不停跌倒,最終才能獲得桂冠。可《翼》的主人公傑克的英雄路是那樣的平坦,毫無曲折——他向往藍天, 便如願以償當上一名空軍;首飛遇故被迫降落,他躲在泥坑裡,面對敵機的來回掃射竟能輕松躲避,毫發無損;哪怕最後傑克誤殺了好友大衛,他也能輕松得到大衛父母的諒解。這是多麼可笑啊,戰争的殘酷性就這麼被無形地消解了。不僅如此,在愛情與人生的戰場上,傑克依舊輕松得如做遊戲一般。他單戀大小姐西爾維亞,然而西爾維娅與大衛兩情相悅。可為了保護傑克的感情,這二人竟不斷地撒謊隻為了讓傑克的少年春夢不至于破碎;而被傑克一次又一次傷害感情甚至名譽受損的鄰家女孩瑪麗卻始終深愛傑克,并最終與傑克在一起。英雄可以擁有适度的主角光環,但這絕不意味着他們可以微微伸手便得來一切。這樣不僅主主人公毫無成長,觀衆眼中的人物與故事也會非常懸浮。

二、空洞單薄的女性”花瓶”

《翼》中一共隻出現了兩名女性,分别是女主人公瑪麗與大小姐西爾維娅。可惜的是,在2小時22分鐘的 電影篇幅裡,這兩位女性非但沒有被塑造得立體多面。反而僅僅成為了英雄道路上的鮮花點綴。如果說隻出現在電影開頭的西爾維垭是個推動後續劇情發展的工具性人物,但擁有單獨條支線的女主人公瑪麗的形象也如此單薄,這便無法解釋。首先,作為一個獨立個體,作為一名戰争期間投身後勤工作的女性,瑪麗身上有許多閃光點待導演發掘,可最終她隻是被導演簡單地塑造成了一名"戀愛腦”——她參軍是為了追随喜吹的男孩傑克的腳步;為了吸引傑克的注意,她毫不猶豫地脫下軍裝換上火辣的裙子,多年的軍旅生活似乎也沒讓她獲得什麼成長。當她開着運輸車駛入因躲避敵機襲擊而空無一人的小鎮時,她沒有絲毫的警覺,在敵機投彈時,才倉惶躲入車下。所幸的是,導演是不會讓英雄的戰利品在英雄勝利之前有所損毀的,不幸的是,天真爛漫的瑪麗在戰争中的一塵不染使得戰争更像場遊戲了。

三、字幕叙事下的場景缺失

在電影首結尾傑克誤殺好友大衛之前,“ 反戰“這個主題被導演包裹得嚴嚴實實,竟絲毫沒被觀衆發現。其實,導演為表現這個主題做過努力。巴黎醉生夢死的生活是士兵們對戰争創傷的自我撫慰。可傑克在這場戰争受到什麼創傷了麼?或許是有的,可是被導演用一句“連續幾周的集體作戰令人精神崩浈”簡單代過。戰争對心靈的摧殘本應是一部反戰片中最應該花費筆墨與篇幅的地方,卻沒有為導演所重視。誠然在默片中字幕起着交代信息的重要作用。有時精煉、準确、富有意蘊的字幕能帶動影片節奏,錦上添花。然而文字的準确性與影像的生動性并不是可以相互替代的關系。導演過度依賴字幕叙事而忽見影像力量,使本應如動脈破裂般猙獰的戰争之蕩變成了像毛細血管被劃破一樣無傷大雅.。

這部電影是如此真實, 又如此懸浮 。一方面,在戰機上架着攝影機的實拍場景,特效飛行員親自駕駛戰機上演空中追逐與翻轉……大投資的武戲營造出具有高度實感的危險戰争氛圍 然而較為粗糙的文戲卻不斷拉着觀衆從電影情境中抽離出來——武戲沒有文戲支撐, 卻就好似戰機找不到停機坪, 哪怕戰機在空中飛得再華麗,最終也隻能狼狽迫降在不知名的某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