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在意的角落，還有他在看着|弗雷德裡克·懷斯曼《提提卡失序記》

《提提卡失序記》原名做Titicut Follies,取自于美國馬薩諸賽州的布裡奇沃特（橋水）州立刑事精神病院病人歌舞演出的名字。1967年，弗雷德裡克·懷斯曼（Frederick Wiseman） 在這裡開始了自己導演處女作的攝制工作。此前，他曾擔任女導演Shirkey Clarke的制片工作。在這之前，他從耶魯法學院畢業，輾轉多所常春藤名校，獲得了哈佛法學院的教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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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紀錄片《精神病區編年史》中，導演阿紮德讓法農探索精神病治療方法：從基督徒到穆斯林信徒，法農用更具人文關懷的形式取代具有殖民主義和種族歧視色彩的阿爾及爾學派（école d’Alger）。片中，法農收容被繼母抛棄的Bilda-Joinville精神科醫院痊愈患者，讓她與自己和妻子同住。《提提卡失序記》以直接電影的形式，觀察的視角冷酷描繪着橋水精神病院對患者的殘忍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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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人渾身赤裸，面對鏡頭也不遮掩自己的私處。獄卒心不在焉地幫犯人刮胡子——不時，犯人的嘴角竟被刮破流出了鮮血……胡言亂語、行為刻闆、冷漠荒誕……讓人想到了2023年在戛納電影節展出的紀錄片《邊緣狀态》（État limite）。Beaujon精神科醫院中，目光呆滞的病人坐在床上，輪椅上，麻木地等待着醫生的檢查，然後給予後者麻木地回應。在此五十年前，懷斯曼就用黑白記錄着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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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提卡》以蒙太奇的方式，将生病患者的生活與他本人的入殓剪切在一起。獄警粗暴地将鼻飼管插進他的鼻孔中，患者像牛一樣喘氣。下一秒，獄卒将棉花塞進了他的眼球——我們于是知道，他很快就去世了。像一塊破抹布一樣，他的身體、記憶，一切都在這個“生死場”消散了。

1991年，馬薩諸塞州的最高法官安德魯·邁耶推翻前判，使得《提提卡失序記》得以公開放映。附加條件是，本片需要附帶一段“自1966年以來，馬薩諸塞州橋水州立刑事精神病院發生的變化和改造”的說明。1992年9月4日在PBS電視台播出時，《提提卡失序記》結束時出現了一段“精神病院自本片制作以來已經改進”的文字說明。影片以Titicut Follies主題的患者演出作結，依然讓人想起《女人世界》結尾處，七旬舞女餘金巧的歌舞表演。

世界也像一座巨大的精神病院。光照到的地方，不論是太陽光還是攝影燈，讓苦厄的陰霾消弭。謹以此文紀念導演弗雷德裡克·懷斯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