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看完了48集的《太平年》。

平心而論,電視劇的節奏和服化道以及台詞功底做得都不錯,即便明知是“戲說”,也還是讓我堅持追完。然而,它最大的問題就是與真實曆史相去甚遠。準确地說,這是一部政治指向鮮明的曆史演義,一場被精心編織的夢境。

五代十國的亂世的确和目下的國際政治很相像,或者也可以把它想成是新中國建立前的中國。而吳越國70年偏安一隅,獨自過活,的确在某種程度上像極了台灣。隻是,真正的曆史,絕不是錢弘俶一心向大宋,而是在各種逼迫下的無奈。個中情形絕不是劇中這般輕松。

《太平年》把郭榮、趙匡胤、錢弘俶三個古代的黃帝美化了,他們都很勤勉,他們都很無私,他們都一心想着天下黎庶,他們都一心追求太平盛世,完美得近乎虛幻。恍惚間,這些古人竟比今人更通透,比理想中的公仆更無私。這般刻意拔高過度美化削弱了曆史的真實性與力度,讓全劇飄然成夢。

當然,編劇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為彌補人物心理轉變的邏輯漏洞,編劇設計了司馬浦血谏的情節,試圖以此完成趙匡胤從嗜殺到寬仁的轉變。然而,這種個人力量左右曆史的設定顯得太過脆弱。我更願意相信,趙匡胤是殺怕了,夜夜擔心他的兄弟們會殺了他,所以處心積慮想出了“杯酒釋兵權”的法子。正因為他的擔驚受怕,所以積慮成疾,年僅五十便猝然離世。曆史的邏輯,遠比個人的道德覺醒更為複雜。

吳越國作為彈丸小國,在亂世中選擇事奉中原大國,不過是弱肉強食下的生存之道。它沒有腹地,沒有退路,一旦陸路被封鎖,便隻能走向海洋絕境。傍大腿、找靠山,是小國在叢林法則下的必然選擇。看看當下多少小國在美國面前卑躬屈膝便能明白,這種生存邏輯從未改現實總是殘酷而令人沮喪的,大團圓結局自然更受歡迎。因此,盡管《太平年》是一場夢境,一部演義,隻要它符合觀衆對英雄美人的期待,便自有其市場。但我擔心的是,當人們習慣了這種溫情脈脈的曆史叙事,還有多少人願意直面真實而殘酷的曆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