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3年,吳炜倫導演攜新作《夜王》再次回歸香港春節檔。此次《夜王》除了維持《毒舌律師》的基本班底外,主演加入了吳炜倫兒時的偶像鄭秀文,編劇團隊加入了獲多次金像獎最佳編劇提名的何妙祺,主演陣容引入吳炜倫兒時偶像鄭秀文,編劇團隊亦加入多次獲金像獎最佳編劇提名的何妙祺。故事以尖東「東日夜總會」的易主危機為軸,V姐(鄭秀文 飾)與前夫歡哥(黃子華 飾)被迫再度聯手,在資本與權力的擠壓下,與一衆“小姐”和員工共同守住這間夜場的命脈。吳炜倫在訪遍風月樓台裡無數個夜場領班後,決定把夜總會終結的年代重新呈現在大銀幕之上。他更在意的是燈紅酒綠消失後的情感價值,或者說在黯淡當下回望舊香港還有什麼意義?

雖然是夜總會題材,但它并沒有把這一行業單純框進“被剝削”的道德高地,而是首先把它當作一個真實存在的職業場域來處理:有規章、有層級、有績效、有同事關系,也有工作裡的體面與狼狽。片中那些情感與人際糾葛,無論是上班過程中打工人的委屈、為業績的掙紮,這些都是普世的情感。《夜王》不是在展示奇觀,而是在借夜總會這一層外殼,讓觀衆意識到它原來發生在一個被标簽化的空間。而夜總會這個載體則是對過去年代的一種懷念,它承載的不隻是奢華與聲色,更是一整套已逐漸消失的城市節奏與社交倫理。夜總會年代的終結定格在2012年。那年大富豪、新花都等夜總會均“熄燈”,往後因産業轉變等經濟不景氣等原因,夜總會開始轉型成私人會所,時代也随之落幕。于是影片裡的“守住東日夜總會”,表面是争一口氣,底層其實是在争一個問題:當一個時代的舞台被撤走,人還能不能把自己的尊嚴、情義與生存技藝留在場上?

在形式上,《夜王》确實做到了對港片黃金年代的緻敬,甚至影片的很多時刻都讓人回到那個年代。大衛·博德維爾曾在書中提到港片(特指上世紀的港産片)的欣賞角度不在于整體連貫性,而在于奇觀與叙事之間的張力。所有的通俗電影都是「招徕式電影」,因此情節的存在隻是借口,目的不外乎展覽連串吸引人的壯觀場面。《夜王》中充斥着大量與時具進的喜劇橋段,最後高潮部分的情節更是把夜總會拍成了諜戰類型片的即視感。緊張刺激與抖包袱的同時還不忘塑造多個人物,導演與編劇團隊給予了每個小姐十足顯明的角色特征。

這都要歸功于何妙祺在創作上對女性的聲音的細膩表達。本片除了滿足合家歡的賀歲屬性外,最重要的也在打破大衆對這一行業的單一想像。編劇團隊在采訪中提到“大衆不應該看低夜場人員的工作素養及技能,比如你以為隻有客人選小姐,其實小姐都會選客人。能不能被客人挑選、約會,她們自有其選擇權。歡場中曆練出的應對、察言觀色,乃至自我保護的智慧,遠比外界想像的複雜。何妙祺則認為觀衆無論在哪個環境,皆不要在道德高地上看事情。她指這個職業是真實存在,多年來支撐着香港經濟的重要群體,和其他各行各業一樣。

作者:發條辰

首發:《環球銀幕》2026·3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