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笑天皇，罵東京奧運會的老爺子北野武又帶着新片回來了，在去年的第81屆威尼斯電影節中，他的新片《破碎的憤怒》一經放映就引起了轟動。
在北野武自己的介紹中，這部電影一分為二，影片的前半部分是一部犯罪動作片，而後半部分則是用喜劇重新演繹了前半部分故事。在僅有62分鐘的影片中，北野武導演成功地将自己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融入在了一起，為觀衆呈上了一副獨特的個人創作繪圖。
...《破碎的憤怒》海報
文：phaedrus
策劃：抛開書本編輯部
1
倘若我們隻看電影的前半段，觀衆肯定直呼：“《極惡非道》中冷酷無情的大友又回來了！” 由北野武飾演的殺手“老鼠”，在咖啡館中從神秘上司M那裡接到暗殺任務。影片開頭便是“老鼠”完成的兩次幹淨利落的刺殺任務。從暗殺、消滅證人、僞裝并離開現場、在家中毀滅目标照片、最終領取報酬、開啟下次任務。一套“暗殺”小技巧堪稱行雲流水，塑造出一副頂級殺手的相貌。
“老鼠”通過咖啡館接到任務，而暗殺完成後在車站領取報酬。但是事情并不是一直順利，警察抓住了“老鼠”，而後被證人指證而落入監獄。在空蕩的審訊室裡，由淺野忠信和大森南朋飾演的警察，略施拳腳并威逼利誘他成為警方的線人。
...《破碎的憤怒》劇照
被策反的“老鼠”被警方要求潛伏進一個販毒集團，在夜總會裡按照計劃引起混亂然後獲得信任。而後配合警察将販毒集團的犯罪分子一網打盡，本段的結尾中“老鼠”在警方的配合中假死，從此和所有污點證人的命運一樣，以另一個身份活下去。
前半段的正劇部分規整的讓人感慨，一個被警察策反的殺手，在标準的“極道電影”節奏中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有暗殺流程塑造出“老鼠”的殺手形象，也有在保護販毒集團老大時瞬間開槍擊斃襲擊者的膽魄，這些無疑都是體現主角形象的一部分，工整但也毫無心意。
...《破碎的憤怒》劇照
電影的英文名是“Broken rage”，這個名字正是為了戲谑電影《極惡非道》的英文名“Outrage”。而本片前半段那規整到讓人感到枯燥的極道部分，也終于迎來了後半段的戲谑和胡鬧，北野武選擇在後半段大玩惡搞。
2
随着第二部分的開始，開頭的城市空鏡突然颠倒了過來，嚴肅的音樂中也夾雜了幽默的鈴铛聲，這一切都在向觀衆宣告着，現在開始，故事将充斥着“北野武式”的荒誕和無厘頭。
果不其然，北野武開場便用了最低級的身體笑料為這部分定下了基調，走進接任務的咖啡館時便四仰八叉地摔上了一跤。暗殺任務也笑料百出，離開暗殺現場時完美的僞裝也變成了荒唐的運動員裝扮，就連在家中的水池燒掉目标的照片也會引起大火。
而到被警察逮捕時，極具反差感的是，全副武裝的特警将殺手“老鼠”摁在地上。而後的劇情則是和前半段如出一轍，兩位警察依舊在勸說“老鼠”擔任卧底，隻是這次無厘頭的二人沒有選擇恩威并施，而是當着“老鼠”的面開始表演起了江湖藝人的吞劍和刀尖把戲，頗具漫才風範，承擔了本段的大多笑料。
...《破碎的憤怒》劇照
而在販毒集團内部時，北野武甚至将用槍指頭圍成一圈的橋段直接搬上了銀幕，而毫不出乎意料的是，北野武竟然選擇用綜藝節目般的搶椅子解決了這一黑幫内部糾紛。
...《破碎的憤怒》劇照
而在影片的最後，北野武所飾演的“老鼠”肯定也沒有成功和警察把戲演好，而是最後和兩名警察以及黑幫分子“打足了嘴炮”。
3
閱畢本片後，我想大部分觀衆都會感到，這簡直是老爺子的一次玩鬧之作！
熟悉北野武職業生涯的人都知道，從在淺草做漫才起家，無厘頭的搞笑便是他的喜劇秘訣，而後轉行拍電影，首部作品《兇暴的男人》便奠定了其電影冷峻而充滿暴力的風格。此後也産出了多部像《花火》，《奏鳴曲》和《極惡非道》這類黑幫電影。
...《兇暴的男人》劇照
本片更是不用提，幾乎看到了其幾乎所有電影的影子，正劇部分完全是對其所創作出的黑幫電影的模仿，而喜劇部分中的下流玩笑和無厘頭情節不免讓人想起1994年的作品《性愛奏鳴曲》，巧合的是在後者這部電影中，也有混入黑幫内部将其亂攪一氣的段落。
僅有一小時的《破碎的憤怒》不僅是沒有電影的“正形”，更是毫無風格可言，甚至像是幾個片段的剪切和重組。但我相信也隻有北野武拿出這樣的作品都可以找來一票名譽滿身的日本演員陪自己玩鬧；也隻有北野武，即便拍攝出這樣的胡鬧作品，也依然成為了威尼斯電影節的座上賓。
值得一提的是，本片的兩部分劇情是完全相同的，這種二重影像的設計似乎是在告訴觀衆，盡管北野武已踏入影壇十餘年，但是他仍然具備某種創作能力，在黑幫片中的每個橋段，北野武都仍有能力将喜劇橋段安插在其中，這是一種“廉将軍雖老，尚善飯”的逞強。隻是閱畢後卻仍有“廉頗老矣，尚能飯否？”的感歎。
4
2024年注定是一個名導開始走向老去之年，賈樟柯用《風流一代》将自己的過往作品混剪，大玩影像再重組，法國名導卡拉克斯也用一部極具私人影像的《這不是我》總結了過往的創作生涯。北野武自然不能免俗，已年近80的老爺子，也難免開始“玩票”。
...隻是不同的是，北野武沒有選擇将過往素材重剪，也沒有選擇影像再重組，而是用一部自我嘲弄的電影總結了創作生涯中的兩大要素，仿佛這才是一部真正的《雙面北野武》，矛盾的北野武被合二為一，而任性的老爺子自然是不會在意成片的連貫性。在電影中甚至是直接在電影中間插入黑屏和彈幕，甚至直述這是“湊時長專用”，将觀衆的吐槽彈幕直接放出，而對于這部老爺子的玩票之作，似乎隻能用彈幕中的一句調侃加以概括。
“哈哈，這完全就是北野武的風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