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直抱怨这个地方,但是你们却没有勇气走出这里。——《飞越疯人院》
  近日,俞敏洪在直播对话心理学教授彭凯平时表示:“现代人的退身之所变少了,甚至没有了。过去在中国农村社会,不管怎么样,父母在农村有房子、有院子,实在不行,我回到农村还有自己的土地,年轻人的退身之所还在那,亲情和相关资源也都在,尽管不那么丰富。但是现在生在城市的孩子们,如果失业或者找不到工作,他立刻连房子都没了。因为很多人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他只能租房子住。结果回到家乡,可能父母也已经不在了,在家乡也没啥资源了,回到农村已经没有什么好做的了。这种情况让大家产生了重大焦虑,所以很多人只有能往前进,没有退身之所。这件情况对他们造成了心理上的重大不安和伤害。都市的年轻人,尤其是已经买房并且还完房贷的,即使失业至少还可以住在房子里。但是在‘北上广深’等大城市奋斗的‘小年轻’,有房子的其实并不多。他们一旦失去工作,房贷没还完,这个房子可能就得退给银行了,这对他们来说是重大的打击。”
  对于俞敏洪的讲话,有网友表示“这算是实话,年轻人没根基,城里难容身,农村待不住。”有网站发文提出意见建议,“解决的办法和建议,最终还得回到大环境上来。增强国家实力,活跃发展经济,确保民生就业,稳定房价通胀。正能量的社会环境,积极向上的经济环境,稳步发展的生活环境才是解决之道。”
  面对这样的解决方案,我不太满意。就像一个孩子学习不好,专家给出的建议是“加大师资投入,倡导家长关心关爱”一样。你不能说这样的答案不对,但是太空泛、太宏观、太温和了。其实,俞敏洪在这场直播中不仅抛出了问题,也给出了解决方案。
  俞敏洪在直播中就大学参加国际排名这一问题,说到:“我觉得北大清华排第一第二,这是很无聊的事情,包括中国的大学排第一、第二、第三,也都是很无聊的事情。任何一个大学都是一个独立的海洋。让学生们在知识的知识的大海里面遨游,让孩子们能够自由自在的心灵和丰富的个性得以完善地成长。我觉得这才是一个学校应该有的模样。”
  就像俞敏洪说高校应该退出“全球排名”的热闹圈子、安心做自己的事一样,今天的青年一代也应该起身离开由“房子、车子、位子”组成的画地为牢。正如周国平所说,“一个人只要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找到最适合于自己的生活,一切外界的诱惑与热闹对于他就的确成了无关之物。 你的身体尽可能在世界上奔波,你的心情尽可以在红尘中起伏,关键在于你的精神一定要有一个宁静的核心。有了这个核心你就能成为你奔波的身体和起伏的心情的主人。”
  俞敏洪说年轻人没有退身之所,是指目前中国的激烈竞争环境中,年轻人在就业、住房、个人发展等各方面面临的巨大挑战。俞敏洪所说的“年轻人只能往前进”,并不是在鼓励大家在内卷时代“激流勇进”“勇立潮头”,而是引导大家立足自身特点、找对前进方向。俞敏洪不是在贩卖焦虑,也不是在熬制心灵鸡汤,而是给大家送上一支清醒剂。
  近日,网上盛传“2022年北大博士生毕业后报考街道城管岗”的新闻。看完真是令人唏嘘不已,一个年轻人为了生计在自己的职业规划上做出了多么大的牺牲和让步啊!我们得以想见,这位优秀的博士入职的第一天,会有着怎样的内心缠斗:工作不是自己真心喜欢或擅长的,放弃多年的核物理专业背景、从零再开始,怎么和同事领导相处、自己的真心话能告诉他们多少……
  王小波说:“我觉得自己会永远生猛下去,什么也锤不了我。后来我才知道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说这句话的王小波,在40岁辞去人大教职,决定做一个自由撰稿人。这个决定距离他发表第一部作品《地久天长》已过去了长达12年,也就是说,这12年里,王小波一直在谋求生计和追寻作家理想之间平衡着、摇摆着。他观察着这个社会、并对其产生某些观念与判断,最后他终于用自己无限的才情,在自己的作品中铸造出了一个被后人留恋称赞的理念世界、一个被无数人憧憬神往的黄金时代。
  专业不等于职业,职业不等于事业。作家余华一开始是牙医、拔了一万颗牙;导演李安两获奥斯卡前在家待业6年;作家冯唐是临床医学博士,妇科肿瘤专业……列举这些人士,不是为了鼓励年轻人放弃职业、作“佛系散人”,而是为了让人们明白:一旦人的生存温饱问题解决了,下一步必将迈向自己的精神世界!你喜欢什么、擅长什么,岁月不会将其掩饰、也隐瞒不了。是什么人就是什么人,也就该干什么事。人生最大的失败,就是在华发佝偻之时才发现自己并不想要这些房、车、位。
  卢梭说,“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卢梭自己是成功的,他无意于让大众自我封闭,他只是让每一个人看清了自己在通往理想之路上所遇见的各类障碍:这些障碍里可能有他人的“好言相劝”,有亲朋的“忠言逆耳”,有师长的“人生箴言”……这些都有可能成为我们放弃理想、隐于世俗的借口,而且这些都是不错的理由,谁也挑不出毛病来。毕竟你能对一个甘愿选择平庸安稳生活的人说什么呢?他无罪啊。
  但是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这看似没有尽头的三万多天的时间实际上不可控、也不可逆。朋友们,如果我们真的“生而有翼”,又为何至今仍“甘做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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