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几天决定还是写点什么。当然这篇已经称不上什么影评了,主要是一些主观的感受。

电影用了相当之多的离间手法,五花八门的实验表现,仿佛在不断提醒观众:你们并非电影的参与者。这种感受仿佛是在翻阅一本实体书,其中各种各样的实验表现更像是读者在阅读过程中的脑补,而直白显现的话外音翻译也犹如阅读过程中自发的信息处理。这一系列的手法出现在视觉中,不得不说是一场离奇的视听体验,而在伍迪艾伦的设计之下,这种离奇显得充满了笑点。我们不妨看看另一位喜欢这么干的导演,大卫林奇,他对于此般手法的运用更多用于衬托诡谲的氛围和流动的不安,譬如内陆帝国中,兔子上演的情景剧。个人觉得这一点是相当有趣的。

此外,作为文青头子,伍迪艾伦不可不谓对该群体的“小九九”了若指掌。片中男主角与其说是男友,更像是在扮演一个与学生发生性爱的老师。他一边对性充满希望,一方面又缺乏自信;一边对文艺表现出浓厚兴趣,一方面又害怕任何人超越自己:他追求的不是小众的具体项目,而是小众这个名词本身。就如同电影中男主角在电影院对吵吵嚷嚷自以为是的中年男人充满喜剧效果的吐槽一般,他自己的本质上也与他们无甚不同。他的控制欲体现于作为某种程度上的“老师”,想要凌驾于任何人的头顶,因此蔑视人群,却又渴望表演自己的高尚。此时,表演的窗口,很不幸,落在了女朋友身上。

不得不说,女主角的光环在电影中确确实实盖过了空洞虚无的男主角。即便一开始本人是奔着黛安基顿的时尚穿搭而来,但是电影中女主角表现出的、毋须载体也无需粉饰的生命力,也确确实实打动了我。电影中他和男主角在某种程度上是互相成就的,女主角帮助男主角认识到自己的虚伪和空虚,男主角也一定会去真正充实自己(我也这么认为),而男主角,尽管并非本意,也通过鼓励女主角将她推到了全新的人生阶段。

我本人是真心认为男女主角是互补的(当然乎不互补对于爱情来说当然不重要,这里我说的是银幕形象的设计)。男主角是由外向内的,而女主角是由内向外的。之所以女主角可以更加成功的跨出这场关系,其实应该归功于她本身并不欠缺任何“内质”:她所需要的只是如何更加勇敢的表达自己、更加圆滑的与世俗周旋。反观男主角则更多陷入了文艺青年所普遍遇到的困境:他们感到空虚,于是找了一大堆外在的、文艺的材料,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些材料对于填补空虚毫无裨益。

当然,借助最后男主角的自驾之旅,我其实没有大部分影评人那么悲观。男主角也没有在原地踏步,和女主角感情关系是一场略显温和的强制暴露。男主角其实是相当典型的继发性自恋:男主角将他原本应该投注于事业乃至女主角的力比多收回,转而重新以自我为情感的投注对象——他只沉醉于自己一个人。女主角这一互补形象的出现提醒这位喜剧艺人,重新投注到真实而具有滋养的内心世界与外部关系中。说到继发性自恋,他的几个症状男主角都毋庸置疑的符合:深层羞耻感(比如男主角看了十五年心理医生,个人认为多少是羞耻的直观体现,他内心认为自己是有神经症的),湮灭焦虑(男主角一直处于存在主义危机中,并且表现为对于“死亡”命题的浓厚兴趣,但是他的底层逻辑是对湮灭焦虑的一种反向形成),原始的嫉妒与暴怒(可以看到男主角嫉妒女主身边每一个男人)以及对依赖的恐惧(我的天,这个实在太过明显,不赘述)。女主角的出现和离去确确实实的会对他的自恋起到正面效果,即便在电影中表现的是一时冲动的求婚,但是男主角也在向自己的舒适圈之外尝试,就像在跳探戈一样,总一天他也会真正走出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