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永遠不可能再夢到一個作為主體存在的妻子來,正如柯南伯格不可能在《裹屍布》中拍出一個有主體性的妻子角色——這正是死亡的意義所在,主體終結了;留下的是一個“作者已死”的客體,任人诠釋,什麼阿貓阿狗都可以上來評幾句。而越是愛戀那存在過卻已離去的人,就越不能點到為止,客體的形象就越不由那思念的主體的意願形塑,反而是由思念的主體感受到的焦慮和恐懼所形塑;它會蠶食主體,迫使主體把逝者曾經穩固的形象也一并扭曲掉,讓本來清晰的愛籠罩上不斷擴張的猜疑,終令主體感到難以承受,故作決絕地說出“我已經不想要她了”這樣違逆本心的話,也不過是對這侵略性的客體其實微不足道的抵抗。思念者隻有學會與它共存。電影裡兩個與主角發生性關系的對象,都分别擁有亡妻的某樣特征,性格或是身體,但沒有一位是完全的,這些殘缺的形象,連同結尾處韓國女人的變形,會追随他到墳墓底下,補完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