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為什麼全片充斥着無法理解、難以理解的行為,裝置,象征,隐喻,符号?為什麼片裡的人物的行為都是如此的違背現實的秩序,正常的秩序?

一位小偷(貌似基督耶稣)從兒童們的石塊擊打中醒來,與一個無手無腳的侏儒一起進入城市。城中正進行一場瘋狂的慶典,一些人被殺死,鳥雀從他們的槍口中飛出,大量蟾蜍穿着印第安人以及歐洲殖民者的服裝在混戰中被炸的粉碎。小偷從幾個羅馬士兵打扮的人手中接過十字架,又被他們将自身的形象制造成無數模型.…小偷在衆目睽睽下爬上了一座能生産黃金的高塔,塔内的術士從小偷的糞便中提煉出了金。術士用占星術确認了幾位門徒,他們是生産面具的商人、武器商、藝術家、玩具商、政府顧問、軍隊長官和建築師,七人分别代表不同的行星。術士把這些掌控國家的人物積聚一起,拋棄一切之後向傳說中的聖山進發尋找不朽的秘密。

這是關于影片表層叙事的故事的總結,但實際上,導演亞曆桑德羅。佐杜洛夫斯基在1973年的這部《聖山》中,到底講述了什麼?

影片中,在師父指引下前行去聖山之巅的七個人中:

第一位是“企業和政治家”,他制作人臉的面具,并宣稱這是每個人根據自己的喜愛而選擇的一輩子的面。

第二位則是“武器制造家”,她制造着各樣各式的消費式攻擊武器。

第三位則是“藝術家”,他量産着文化工業下的所謂的藝術品。

第四位則是"玩具商”(或日“教育家")他控制和利用着政府,利用着兒童,消費着政治和教育。

第五位則是“總統顧問”,他生長在一個畸形的戀母情結影響下的女性環境中,他的被壓抑的力比多通過完全脫離現實的殘暴的政策制定中來得以發洩和排出。

第六位是警察局長,他割下每一名警察的睾丸,并把它們收藏起來,他的手下們則對他無限地服從,高喊着“真理、力量、光明”,局長的權力欲通過“閹割”這一行為來得以滿足,而屬下的的權力欲通過無限雌伏 無限谄媚的精神把自己當成了虐待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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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位則是影片的主角,“青春期的基督耶穌”。加缪在《西西弗神話》中說到“人類捏造出上帝的存在,就是為了不自殺,這是對于迄今為止的曆史的簡述”。而為什麼是“青春期”的呢,這一點留到後文再指明。

這七個人,代表着現當代的消費主義時代的全體人類,他們因為對于"死亡的畏"和對于“永恒的渴望”而走上這條通往聖山之頂、走向”一體”,走向“空性”,的不存在的道路,是的,這是一條不存在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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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影片的一開始,導演展示了一場"煉金術”,用拉出來的人類排洩物來提煉出黃金。屎和黃金,多麼極端的二元對立,一個肮髒一個美好,一個低俗一個尊貴。但是此刻,導演将這種二元對立消解了,或者說超越了,二者發生了轉化,成為了彼此,不再對立。其實二元對立的思維,是我們被頭腦所蒙蔽而産生的妄想和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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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個假人“這是一部電影”

這部電影就是一場極緻的終極的行為/裝置藝術,因為這些當代的具有本體性思考特質的符号,行為,象征,裝置,不斷的在提醒着我們,告訴着我們,這一切都是虛幻,這一切其實就是部電影,人生就是部電影,人類的曆史就是部電影,人類的世界就是部電影,但你一直把他們信以為真,被蒙蔽,就像現在,此刻,你以為的所謂真實,你所相信了幾乎兩個小時的世界和故事,也不過是一場電影。

走到路的盡頭,我們發現,其實這條路根本不存在,這是條不存在的路,

我們相信并且我們堅守着這個世界的因果律,認為這便是世間萬物運行的規律,而因果律的基礎在于時空的概念。而當我們一旦意識到了“空性”,意識到了“—體”的時候,我們會發現其實時空根本就是我們頭腦構建出來的幻像而己。

這個結尾,是全部電影史的結束,電影在這個結尾中宣布告終,也是人類曆史、人類世界,或者說的最本質一些,其實是人類時空觀的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