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叵測》前九集,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現在的國産劇編劇,是不是覺得隻要把時間跨度拉到二十八年,再灑點九十年代的陳年土灰,就能把一出爛俗的“兵賊貓鼠遊戲”包裝成莎士比亞悲劇?

這部劇叫《叵測》,名字起得真好,因為劇裡的邏輯确實比人心還要叵測。

聶遠演的孟廣才,一個靠搶劫信用社起家的民工,搖身一變成了“明星企業家”。編劇似乎特别迷戀那種“洗白”的戲碼:他救過警察的命,他給校長蓋房子,他點着鞭炮跳樓讨薪。在我們的熒幕邏輯裡,隻要一個殺人犯在發财後記得給老家修路,他那滿手的血腥味就自動轉化成了勵志的古龍水味。孟廣才在審訊室裡對着監控叫闆朱赫來,那副“老子有恩于你”的傲慢,簡直是對法治二字最大的嘲弄。這哪是刑偵劇?這是在教壞小朋友:隻要你敢搶第一桶金,隻要你命硬沒被抓,二十八年後你就是北雁市的經濟支柱,連警察見你都得先回味一下當年的救命恩情。

劉烨演的朱赫來,被邊緣化的“食堂廚神”。編劇為了制造這種落魄英雄的既視感,恨不得讓他在圍裙下面藏一把手铐。

最讓我生理不适的是朱赫來與孟廣才的關系。1983年你救我一命,1993年你搶劫殺人。朱赫來在追查真相和報恩之間反複橫跳,這種糾結被演成了一種近乎病态的暧昧。在這個邏輯裡,正義不是為了法律的尊嚴,倒像是為了解決一段私人的恩怨情仇。 劇裡有個情節,朱赫來為了幫孟廣才開店,甚至去找劉華局長走後門。這種“警察幫嫌犯創業”的戲碼,到底是想誇朱赫來重情重義,還是想黑我們的基層生态?這種扭曲的價值觀,比反派殺人放火還要“叵測”。

說幾條讓人出戲的智商黑洞:

血迹鑒定之謎: 第六集裡,孟曉亮和孟廣才居然不是父子?這反轉狗血得像是在看八點檔瓊瑤劇。薛琴那個“1991年被強暴”的借口,簡直是編劇在侮辱觀衆的智商。為了讓焦利軍這個從犯能繼續在外面蹦跶,硬生生造出一個“接盤俠”的人設,這種劇本,連路邊的算命先生都編不出這麼圓潤的慌。

汪大柱的“戰神”車技: 一個老刑警朱赫來,死死抓住車門懸在車外,最後被甩落。這畫面拍得像好萊塢大片,其實是抗日神劇的變種。既然孟廣才集團能隻手遮天二十年,幹掉一個老警察還不跟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非要搞這種“極限周旋”,說白了就是為了拖集數。

那場大火: 郝家兄弟被一把火燒了,消防說是電路老化,朱赫來說是人為。結果呢?調查了半天,大家繼續在面館裡吃面。這種“雷聲大雨小”的懸念鋪墊,就像是憋了半天卻放了一個啞炮。

這部劇最失敗的地方在于,它試圖用一種宏大的史詩感去包裹一個蒼白無力的謊言。

導演似乎覺得,隻要劉烨不刮胡子、聶遠穿上西裝、畫面調成灰撲撲的電影感,就能深刻了。其實,這不過是一場關于“平庸之惡”的拙劣模仿。 真正的“叵測”不應該是反轉再反轉,而應該是:為什麼在長達二十八年的時間裡,一個滿身罪惡的人能堂而皇之地站在聚光燈下?為什麼那些受害者(比如那個精神失常的保安)隻能在角落裡複讀一個“刀”字?

劇組想拍出時代的厚重,結果隻拍出了灰塵。那些所謂的“風格化”影評誇它“扣人心弦”,我看是“扣人智商”。

結語: 如果你想看劉烨怎麼在食堂揉面,或者想學孟廣才怎麼點着鞭炮讨薪,這片子勉強能當下酒菜。

《叵測》不叵測,叵測的是:2026年了,我們居然還在這種裹着“情義”糖衣的犯罪垃圾堆裡翻找所謂的“人性”。

評分:★☆☆☆☆(一星給劉烨、聶遠的擡頭紋,剩下四星被導演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