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多宝、雪糕车,甚至还夹杂了一些电影情怀,对我来说,本应该是挺容易產生共鸣的,但电影前半部分塞满了各种为贺岁而製造的戏剧衝突,简直恨不得將过往贺岁片的桥段都一次甩出来,而这些戏剧衝突又並不好玩有趣(全场几乎听不到什么笑声),反而尷尬得令人坐立不安;后半部分则注入了更多来自於导演私人情感的东西,那些真情实意確实是动人的。若去掉那些不必要的枝节,专注於祖孙的情感及一家人的关係,也许会是一个比《爸爸》更好的作品。
港產片黄金时代的贺岁片虽然以夸张、胡闹为主,但未必不遵守戏剧逻辑(其实以前的一些贺岁片仍受大家喜欢也只是情怀,不是因为拍得好)——或者乾脆就胡闹到底,只求令观眾享大笑一场。《金多宝》的前半部分,似乎想找回以前港產贺岁片的那种欢乐、幻想的气氛,但一些逻辑硬伤,却难以令人忽视。
从戏剧逻辑来说,鍾雪没买到六合彩的原因,是致命伤——她没买到六合彩,只是因为被有过节的保安阻挡,这实在说不过去。別说保安事实上没有那么大的权力(仅以鍾雪没带身分证不能证明自己的年龄就被禁止入內),就算真的被这个保安为难,正常人会找另一家马会投注站。全港有100家左右的投注站,稍移玉步去另一家並不难,总比將希望托付给一个烂赌的舅公要合理得多——而且鍾雪其实亲眼看著舅公被债主带走,並没有为她代买。
就算鍾雪这个角色就是懒,不愿意多走几步,那还有马会app投注。前面还有一段剧情交代鍾雪向父亲(李尚正饰演)借马会帐號投注,但其父刚好最近因押注曼联输太多而关闭了帐號。其实自己註册一个帐號,並不那么难。倘若鍾雪不是第一次帮祖母买六合彩,身为年轻人,她也应该早就有马会帐號,而无需向父亲借帐號。
为什么说这是致命伤?因为整部片的剧情发展、起伏就是建基於鍾雪没买到六合彩。其实有很多方法可以將原因交代得更合理一点,编剧肯定不是没想到。电影选择了这个难以说服人的处理,原因似乎也不太难猜,就是引出舅公(刘锡贤饰演)这条线,以及让饰演保安这个角色的阿霞(「香城映画」当红影后)有更多戏可演。但是舅公那条线,实在太无聊了,你看到他出场,你就完全能猜到他的功能是什么。如今片长130分钟,砍掉舅公这条线反而更紧凑一些。或者砍掉舅公的戏,给Edan加点戏,满足一下广大爵屎不更好吗?
鍾雪的祖母金燕玲叫鍾雪代买六合彩也说不过去。剧情后面交代了,每年这个时间亲自去买同一个號码的六合彩,对於金燕玲是极重要的事,从角色情感来说,她不可能叫孙女代办。她叫孙女代办,其实削弱了后面的情感表达。这种仪式感的崩坍,就像一个说自己信佛三十年的人,突然在年初一叫外卖送一份烧鹅来供奉菩萨一样离谱。
不合理的戏剧逻辑接踵而来。鍾雪和父亲为了掩盖没买到六合彩,以免家人失望,竟然借用本来拍戏用的別墅,当成是六合彩奖金买下的新屋。但是大哥,这种方法明显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一旦穿煲,这种欺骗只会给家人带去更难以挽回的伤害。需要用到这种权宜之计,必须有一定的铺垫,比如祖母重病、父亲急著挽回和母亲的感情,诸如此类,给权宜之计设计一个合理结束的期限。然而,这些必要的铺垫都没有,祖母得了脑退化症也是后来才发现的。然后,我们才发现,老人家虽然脑退化,却是老谋深算,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她的智商跟家人们根本不能算是一家人。
住进別墅后,这家人马上请亲家来为鍾雪的祖母过生日。角色又再次被编剧强行降智,为了顏面,他们一家不能向亲家透露自己中了六合彩。他们亲家並不是傻子,看到他们一家突然住进豪华別墅,正常都会想他们是不是得到一笔横財。「我们不说,他们就不知道。」鍾雪这一家人傻到底了吧。
这些逻辑上的硬伤,导致角色服务於剧情,而不是剧情服务於角色。剧情要他们傻,他们就会变傻。
几位主要角色,在表演上没有太大的问题,新晋金马影后鍾雪不过不失,金燕玲演得最好,唯独是虾头,选择了一种最刻板印象的演法,彷彿香港基层家庭必有一个这样泼辣的儿媳。当然,我不知道这个角色在剧本上是否就有问题。娘家其实是有钱人,年轻时因一时恋爱脑嫁给了基层出身的丈夫,但是她的言行举止看上去却一点都不像是富家女出身。因为嫁给穷人二十年,生活已经完全改造了她吗?
剧作不合理的地方其实还有很多,比如一个人持有价值数百万的的士车牌,为何还可长居公屋?然而,这一家人就因为门口一些来路不明的杂物,就马上被房屋署逼迁。身为富户霸佔公屋的问题,比家门口有杂物要严重多了。
最大的惊喜是某老板和某天后的亮相,涉及剧透,我就不多说了(不过网上也早已有演员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