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是香港电影寒冬中的寒冬,却有两部「都市传说」级別的电影终於公映。
两部都和古老板有关,《风林火山》里的他明显要更年轻靚仔一点,而《寻秦记》可能在后面补拍了一些,因此能看到不同时期的古老板,有一些甚至要用特技修脸的方法来儘量保持一致。
电影是2019年宣布开拍並於同年7月杀青的,种种因素导致拖延至今才上映,然而这似乎又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时间点。那种「回到过去」、「回到自己家乡」的想法,对於香港人来说,可能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对於电影版从2025年穿越回战国时代的几位角色来说,项少龙穿越的时间已是遥远的过去;对於电影开拍的2019年来说,剧集版《寻秦记》的开播时间(2001年)也是遥远的过去。而对於在2025年坐在戏院里观看这部电影的我们来说,2019年也已是遥远的过去,相隔的长度不会短於前二者。电影製作、电影剧情与电影观赏,共同组成了一个有趣的时间维度。我们不禁要问:何为歷史?何为未来?
电影提供了两个结局,少有的在电影一上映就毫无保留地献上第二个结局作为彩蛋,而不是等到票房大捷后再作推波助澜。第二个结局,可以说完全是为今天的香港人而拍的,就是为了抚慰大离散时代港人心底对「回到家乡」的情意结。不同的只是,项少龙是回到未来;相同的是,那未来其实也已变得不再是他的「家乡」。
《寻秦记》有意无意地击中了香港人的另一种痛:有些人不需要穿越回去也可以修改歷史,而大部分人却没有办法还原歷史。2025年的我们就像身处战国时代的项少龙,看到了时代的巨轮,却对个体的命运无能为力。
从原著到影视改编,《寻秦记》对於秦始皇、大一统歷史,有著和中国导演截然不同的態度。在20年前张艺谋那部《英雄》里,刺秦是为了天下社稷,放弃刺秦也是为了天下社稷;《寻秦记》却只有家人、师徒的牵绊,一种没有歷史包袱的庶民情感。
秦始皇在正统中国歷史里是暴君,中国文人有一套自相矛盾又自洽的立场:暴君要除,但暴君统一了「中国」,又是歷史必然的选择。《英雄》没有穿越时空的剧情,但张艺谋拍这部电影是基於一种假设:刺秦要是成功了,是否就改变了歷史?无名身为一名杀手,他是看不到后续歷史的发展的,他不可能知道放弃刺杀秦王是否最好的选择,所以他的选择,其实是张艺谋的选择。「国师」站在两千多年后的时间点,以一个后来人,认定了那是「最好的歷史」。
而在《寻秦记》里,来自1999年的香港警察项少龙显然没有「国师」那么大的格局,也自然比无名更像一个真实的人。他相信歷史无法改变,一是为了「回家」,第二则又要回到香港电影时常涉及的「宿命论」——与中国史观表面类似,但宿命论不评判那是否「最好的歷史」。
入场前没看《寻秦记》电影版相关资讯,所以当我发现电影版故事不是將电视版再讲一遍,而是延续,还是蛮有点惊喜的。一个有趣的地方是,穿越回去的战国时代,对於项少龙来说是「已知的过去」,他知晓的东西凌驾於古代人之上(,而电影版却再將2025年的几个人带到了项少龙眼前,对於他来说,2025年却是「未知的未来」,使这个角色增加了一层维度。他尝试那些未来科技,就因此变得有趣。
当然,讲古不要驳古。你非要质疑苗侨伟一行人为何选择那个时间点穿越回去,当然也是说不通的。
看完这部「都市传说」,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就是对秦王这个角色的处理还是略显粗暴。秦王喜怒无常是一个可以蒙混过关的解释,但他喜怒之间的转折其实可以更合理、顺滑一点。也正因为他的左右横跳,一会儿非杀项少龙全家不可,一会儿又和项少龙情深似海,使他与项少龙之间的「男性情谊」显得有些许尷尬,尤其是如果观眾並没有看过电视版《寻秦记》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