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正好在讀阿特伍德的《别名格蕾絲》巧合的是狗鎮的女主也叫格雷斯,兩個女主身上有着很多相似性,同樣飽受集體性,系統性的壓迫。

拉斯馮提爾常被保守派觀衆或影評人認為是亵渎上帝,離經叛道的導演,但其實他的大部分作品的世界觀确是極強甚至極正統的新教世界觀。無論是《抑郁症》的末世觀,或是良心三部曲裡的性惡論。他手術刀般的層層剝離了人類的美善外衣,暴露了一坨坨醜陋的内髒,胃裡還有那肉食者未消化完全而殘留的骸骨。鄰裡間的短暫和睦通常隻是基于物質的富足,一旦供應系統出現失衡,或者邪惡思想的煽動,就會使群氓之族施行他們的暴行。至于犯罪的代價,就像舊約要焚毀索多瑪和蛾摩拉的所有男女老少,對罪就是惡的共犯。最後的滅族的一幕很殘忍,為什麼要連孩童都斬草除根?,這裡可以引述舊約《申命記》中神對罪的态度:“追讨惡人的罪,自父及子,直到三四代”。

誠如席勒所言,奴隸不應該施以自由而應該給予鎖鍊并抽打他們。而鎖鍊就是強制性的律法約束。女主無底線的施予憐憫正預示着今天盛行于歐美的白左思潮,把平權,多元,包容當成一種立于道德制高點的政治正确,對難民不加篩選的引狼入室最終讓自己本國的孩童女性處于被強奸的恐懼之中。甚者,如病毒般泛濫的伊斯蘭文明要以沙裡亞法來取代這些接納他們國家的憲法。用自己的道德标準來默認他人的道德标準,本身就是一種傲慢。宗教學中基督的犧牲是基于其神格的代贖,但不可能再套用于政治或社會學領域。

比起村民的赤裸的惡意,男主湯姆的品行似乎勝于他們,但其若作為領導者,對群衆的思想将是心膽俱裂的荼毒,就好像紅色高棉或是蘇聯大清洗的那種系統性,被精密執行的惡行。男人們常喜歡逼良為娼,而勸娼從良所帶來的道德上的滿足感也隻不過是一種被修飾的僞善,就像阿特伍德常譏諷男性們通過表演性的紳士行為以此獲得女性的感激與依附。

電影遵照馮提爾提出的道格瑪95标準去拍攝,沒有任何浮華的技巧而隻專注于故事本身的内核,戲劇的張力又通過電影的剪切得到強化。前幾幕有多和平美好後幾幕就有多撓心殘忍,在最後經過一場辯證式的對話,積蓄着的憤怒壓抑烈火般釋放,聖母在理想與現實間終于認清了人性的虛僞與軟弱。片尾Young Americans響起,光鮮亮麗的美國夢就像蓋茨比的财富逐步坍塌。大衛鮑伊一邊歌頌着美國的自由美好,幻燈片裡卻是底層的貧窮,暴力與人種的社會差距。有趣的是,恐飛的馮提爾一輩子沒有去到過亞洲或美國,但他的美國三部曲卻道盡了資本主義的矛盾,民主政治通常也不過是庸人自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