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阳的汤池里泡完澡再看的这部电影,老式的烧煤热水池和我小时候住的新村里的澡堂一模一样。虽然电影里的被推土机抹去了,但老家的到现在还开着。搓澡师傅们拿着白色毛巾搓澡的身影依然历历在目,生龙活虎的老爷子们打着纸牌唠着嗑。
澡堂就是另一个茶馆,是信息交流的场所,从家庭琐事到国家大事,各个年龄阶段的男性们聚集起来,并且极富乌托邦色彩,因为这里没有衣着房车这些阶级象征物,所有人脱光衣服都可以坦诚相待。即使我所处的苏南也如此盛行,这可能是受扬州洗浴文化的影响,而且冬天又是湿冷。
姜武的傻子演技真是登峰造极,大明二明有些雨人兄弟的感觉,相互救赎。父亲和二明的互动有点像海绵宝宝和派大星,大哥成熟一点的章鱼哥为他们操着心。但其实父亲一直都很清醒,他对自己的顾客负责且对自己的职业有着操守,并不视擦背为低贱的职业,这与喜欢把人分为三六九等的儒家三纲五常所相背。每天日复一日的重复并不是百无聊赖而是道家般处之淡然的修禅。片中父亲的死也如得道高僧一般平静,生于水死于水。
长子的名分也总伴随着长子的责任,父亲走后大明暂时继承了经营澡堂的衣钵并照顾弱智的弟弟,等到了这个老澡堂拆迁的终局。如今家家户户都有了更暖和而且干湿分离的盥洗室,但澡堂的功能还是如法被取代,他们有的被拆迁有的进化成了洗浴中心,人们总是需要一个可以没有阶级性,赤裸相见的地方唠嗑闲聊,泡完澡才是放松,洗干净澡才能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