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出走的決心》自上映以來,憑借“女性覺醒”的标簽獲得了不少關注與贊譽。然而,如果我們真正秉持男女平等的立場,而非某種性别對立的叙事邏輯,這部影片及其主創團隊、原型人物的所作所為,恰恰暴露了當下某些“女性叙事”的深層問題:以平等為名,行壓迫之實;以覺醒為旗,收割流量之利。
一、被犧牲的“好男人”:女婿為何成了女兒的“出氣筒”?
真正的男女平等,意味着對每一個具體的人的尊重,而非将男性整體塑造為“壓迫者”的符号。然而在《出走的決心》中,編劇和導演在塑造男性角色時,展現了一種令人不安的雙重标準。
電影中,姜武飾演的丈夫孫大勇被塑造成一個扁平、刻闆的“反派”——摳門、冷漠、語言暴力。有評論直言這個角色“扁平而刻意”,甚至擔心觀衆會将角色上升到演員本人。但更值得玩味的是女婿徐曉陽(張本煜飾)的角色設置。
表面上,徐曉陽被設定為一個“情緒穩定、體諒對方”的現代男性,是片中“唯一能說話的男的”。然而,随着劇情推進,這個角色卻逐漸淪為女兒情緒的“出氣筒”和家庭矛盾的“背鍋俠”。他在家庭中永遠扮演和事佬的角色,話說得漂亮也不摳搜,但當他需要拼事業時,就理所當然地讓妻子請假帶孩子——因為“他的事業更重要”。有評論指出,徐曉陽“慣用數據分析等工具進行消費主義式關懷,卻未能觸及問題本質”,揭示的是“新式男權困境下性别權力關系的代際傳遞”。
問題在于:電影将這種“有限度的覺醒男性”置于一個尴尬的審判席上,卻從未以同樣的深度去拷問女性角色的共謀問題。 女兒曉雪一邊同情母親,一邊又因自己的事業和孩子,一次次将母親“綁”在家中——這種代際壓迫的循環,在電影中得到了相對溫和的處理。而徐曉陽,這個“已經算很難得的配偶”,卻成了觀衆情緒宣洩的靶子。
男女平等的基本前提是:具體的人要具體分析,不能因為性别就給一個人貼上“壓迫者”的标簽。 如果一個情緒穩定、努力平衡家庭與事業的男人,最終仍然被塑造成“父權結構的代理人”,那麼這部電影追求的就不是平等,而是某種形式的“反向壓迫”。正如一位評論者所言:“我們要對抗的從來不是與自己不同的性别,相反的性别裡也會有志同道合的人,相同的性别裡也會有道不同不相為謀的存在。”
二、從自我解放者到流量收割者:原型蘇敏的“變臉”
如果說電影本身的叙事問題尚可歸咎于藝術創作的局限,那麼原型人物蘇敏在現實中的言行,則徹底暴露了某些“女性叙事”被商業化、流量化後的荒誕。
蘇敏,這位以“50歲自駕掙脫壓抑婚姻”而為公衆熟知的女性,原本承載着許多人對自我解放的想象。然而,在《浪浪山的小妖怪》的觀影會上,她的發言引發了巨大争議。
據報道,蘇敏在活動中表示,“影片中的豬媽媽如同自己的前半生,并呼籲豬媽媽離開浪浪山”。這一發言迅速在網絡發酵,大量網友表示“早知有她,絕不買票”,《浪浪山的小妖怪》的虎撲評分從9.8分暴跌至8.9分,官方社交媒體賬号下出現大量“退票”“票房還是太高了”的負面評論。
争議的核心在于:蘇敏将自己的個人經曆強行套用在一部展現親情羁絆的電影上,完全忽視了影片本身的内核。 《浪浪山的小妖怪》中的豬媽媽是“家裡的精神支柱”,她“不僅需要照顧嗷嗷待哺的小豬妖,還要照顧癱瘓卧床的丈夫”,其“堅韌性格與質樸品質的表達,更是傳統中國母親在熒幕上最真實的寫照”。而蘇敏的“豬媽媽應該出走”論,與影片所展現的親情内核存在明顯差異。
有評論一針見血地指出:“蘇阿姨的這次發言,是商業行為,還是基于個人意志的體現呢?”考慮到蘇敏目前的市場價值正是“前半生生活不幸的女人要盡快離開自家老男人尋找新的生活”,她的受衆主要是中老年女性,而《浪浪山的小妖怪》的目标觀衆顯然不是這一群體。這場營銷活動的“錯位”,讓人不得不懷疑:蘇敏從一個自我解放者,已經異化成了一個為了流量不惜扭曲他人作品、制造性别對立的“職業發言人”。
更值得警惕的是,有評論提醒我們:“夫妻,前夫妻吵架,我們作為‘看客’,不能隻聽取一方的發言,就對另一方進行踩踏。這類事情,不存在男女性别上的正義——我們必須支持女性等等。”然而,蘇敏及其背後的營銷團隊,恰恰是在利用這種“性别正義”的話語,将自己的個人故事包裝成某種普适的“女性覺醒”模闆,進而收割流量與商業利益。
三、導演尹麗川:傲慢回應暴露立場偏差
面對觀衆對電影“把男性說的一文不值”的質疑,導演尹麗川的回應同樣值得批判。
在《出走的決心》北京首映禮上,有男觀衆表示影片“似乎有點把男性說的一文不值、一事無成”,并直言“如果沒有男的,怎麼提供後盾經濟來源,怎麼提供穩定住所,甚至沒法生育小孩”。對此,尹麗川的反應是“氣笑了”,然後回擊道:“一百年前已經在倡導經濟平等,倡導社會意識平等。影片已經刻意避免更極端的東西,你不知道這世上有那麼多的事情,那你就應該先去觀察一下。”
這一回應的傲慢之處在于:導演完全回避了觀衆提出的核心問題——影片是否存在對男性的刻闆化、污名化塑造? 相反,她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态,暗示觀衆“無知”“需要去觀察”,這本身就是對平等對話原則的違背。
真正的男女平等,應當允許對任何作品進行性别視角的審視——無論這種審視來自男性還是女性。如果一部标榜“女性覺醒”的電影,卻不容許男性觀衆表達自己的感受和質疑,那麼這種“覺醒”本身就是封閉的、排他的。正如一位評論者所言:“女性主義題材不代表要貶低男性,它是追求平等而非報複性地抹黑。”
尹麗川導演還曾表示:“作為女性導演,我希望每個人都能有平等的機會,無論性别如何。”但她的實際行動卻表明,當男性觀衆提出不同意見時,她更傾向于用嘲諷和說教來回應,而非真正的溝通與理解。這種“隻許女性發聲,不許男性質疑”的态度,與男女平等的理念背道而馳。
四、結語:警惕“女性叙事”的商業化與工具化
《出走的決心》及其引發的種種争議,折射出當下某些“女性叙事”的深層危機。
當一部電影将男性角色簡化為“壓迫者”的符号,将一個本可理解的女婿變成女兒的“出氣筒”;當原型人物從自我解放者異化為流量收割者,不惜曲解他人作品來維持自己的“人設”;當導演面對質疑時選擇傲慢回怼而非平等對話——這一切都表明,某些打着“女性覺醒”旗号的作品和人物,已經背離了男女平等的初心。
真正的男女平等,不是用一種壓迫取代另一種壓迫,不是用一種偏見對抗另一種偏見。它要求我們看見每一個具體的人——無論男女——的處境、掙紮與局限;它要求我們在批判結構性不公的同時,也不忽視個體選擇的複雜性;它要求我們在追求女性解放的同時,也給予男性表達困惑與質疑的空間。
當“出走”變成了“踩踏”,當“覺醒”淪為流量的工具,這樣的“女性叙事”,值得我們每一個人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