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首發于西部影談公衆号·第771期

《翠湖》的日常煙火中 讀懂中國式親情

作者:趙莎莎

...

于未曾踏足昆明的人而言,滇池是耳熟能詳的網紅景點,翠湖卻多半顯得陌生。它在外地遊客的旅行清單裡毫無存在感,卻是昆明人刻在骨子裡的城市地标。“翠湖”二字太過普通,自帶人間煙火的尋常氣息,恰如生活中每一個平凡的你我,隐于人海,默默無聞。

...

/《翠湖》導演 卞灼

故事開始的時間節點,定格在外婆去世一周年之際。整整一年的喪偶獨居,讓這位溫文爾雅、與妻子相濡以沫大半生的老人,與同樣經曆喪偶之痛的吳阿姨,在彼此身上找到了深深的共鳴。兩人常相約翠湖,靜坐閑談,歲月的孤獨與慰藉,在彼此的陪伴中悄然滋生。影片開篇便抛出一個極具戲劇張力的核心矛盾:外公想要和吳阿姨共度餘生。吳阿姨那句“父母的家永遠是孩子的家,孩子的家卻不是父母的家”,精準戳中了外公的内心。即便他有三個孝順的女兒,即便可以輪流在女兒家小住,享受着有人做飯、有人添衣、有人照料的安穩生活,卻始終活在女兒們的嚴格管控之下,行動不自由,連偷偷抽一支煙,都要時刻提防被發現後的一通唠叨。

...

/《翠湖》導演 卞灼 作者自述 《外婆、外公以及我的遺憾》

從叙事結構來看,《翠湖》采用了類似李安《飲食男女》的多線叙事架構,以外公為故事主線,不僅鋪陳出因黃昏戀引發的代際紛争,更深入刻畫了三個女兒與其子女之間的代際鴻溝。大女兒謝淑貞與丈夫同為工薪階層,因女兒倩倩在職業選擇與婚戀觀念上的分歧,母女間時常劍拔弩張;二女兒謝淑娟身處中産階層,為了兒子胖胖能出國留學不惜抵押房産,這份沉重的付出,讓敏感懂事的兒子滿心負罪感;三女兒謝淑林跻身精英階層,兒子宇碩曾是全家的驕傲、第三代的标杆,那張光鮮的斯坦福大學錄取通知書,實則是他為掩蓋學業壓力與内心自卑而精心僞造的謊言。而三個女兒,對應三種社會階層,階層差異帶來的價值觀碰撞,讓本就複雜的家庭關系,更添暗流湧動。

...

/《翠湖》劇照

與日式生活流電影相比,《翠湖》又有着鮮明的本土特質:它的叙事節奏更為明快,穿插着諸多幽默且溫情的家人互動;影片所折射的代際溝通困境、教育焦慮、階層固化等社會議題,直指當代中國人面臨的結構性生存困境,更能引發身處同一社會語境下的觀衆強烈共鳴。

影片中,所有矛盾都隐匿于生活細節,而化解矛盾的情感,同樣藏在看似不經意的日常言行裡。外公在女兒們口中,雖時常被調侃“腦子糊塗”,卻始終被親情包裹:大女兒淑貞得知外公被牌友欺負,當即挨個打電話怒怼,用最潑辣的方式守護父親;三女兒淑林出國工作歸來,總會為父親帶回高檔羊毛衫與滋補品,以物質傳遞孝心;二女兒淑娟雖不善言辭,卻将愛意藏在最細微的行動裡——家族聚餐時,她記得父親最愛吃的豆腐,親手夾起,喂到父親嘴邊。

...

/《翠湖》劇照

影片中,藏着無數這樣動人的生活切片:母親看到兒子被小混混欺負,不顧兒子在身後“他們有刀”的勸阻,奮不顧身沖上前母雞護崽;做司儀的小舅子,站在姐夫身邊輕聲一句“你以後别欺負我姐,她可有兩個弟弟”,便是最堅實的後盾;母親與女兒争吵後踢傷了腳,仍一瘸一拐趕來幫女兒打掃衛生,女兒見狀,默默為母親挂上了骨科号……新人導演卞灼以細膩敏銳的觀察力,精準捕捉到這些充滿愛意的瞬間,讓親情的溫度,在平凡的日常中緩緩流淌。

...

/《翠湖》劇照

倘若你看慣了熒幕上那些嘶吼、淩厲、尖銳的故事,不妨走進影院,看看《翠湖》裡屬于自己的人生。

在黑暗的包裹中,借着大銀幕的光影,回望自己生活中那些或許不夠精彩、卻滿是溫情與愛意的片段。

...

/《翠湖》劇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