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被别人偏愛的經曆:諸如,班裡有那麼多學生而老師必讀你寫的作文,他有那麼多朋友卻唯獨在放學後隻等你一起順道回家,在外邊放鞭炮闖了禍回到家媽媽依然給你做好吃的菜……偏愛是一種不需要解釋、不需要道理的愛,它讓你覺得人間值得而且知道自己是那顆最閃耀的星。
  生而為人,愛不嫌多。愛不是生活的必需品,陽光、空氣、水才是,但愛是名貴的佐料,它可以讓你體驗到生命的深度與百般滋味。愛是鑽石、是美玉,雖然它們不能用來搭建樓房、供人居住,卻有無數人傾盡所有來追尋。然而,愛是邊界的。
  愛的邊界首先表現在它與真實生活的距離。愛是彼岸,生活是此岸。我們所有人都生活在此岸,這裡有柴米醬茶、有鍋碗瓢盆、有水電燃氣賬單,确實不夠羅曼蒂克,但是它讓你心安、讓人恬淡、讓人可以安然入睡。愛卻是那光怪陸離的彼岸,那裡有無限的溫柔鄉、有激情、有溫馨、有關懷備至。但兩岸之間總是有距離的,根植于大多數人生活的,永遠隻能是平淡無奇甚至有些無趣的此岸。年少時我們總是過于激揚,對生活有太多不切實際的想象。我們或是夢想成為偉大的作家,或是幻想自己新交的朋友就是可以執手白頭的伴侶,抑或是迷醉于鮮衣怒馬、錦帽貂裘,我們奔跑着歌、朦胧着醉,看輕那些默默生活的人、嘲笑他們不懂今朝有酒、有花堪折。我們熱愛的理想生活仿佛是那樣的不切實際,我們指望自己一個周末就寫出驚世駭俗的名著,我們期盼那個TA始終完美無瑕并與我們永不分離。但是後來我們才漸次懂得,愛不是三更起、五更眠的狂熱,愛也不是一次就把所有的情話與秘密傾吐,愛更多的是一種腳踏實地的堅持、一種陪伴、一種生活方式。
  愛的邊界還表現在它其實有着并不算低的準入門檻。愛是一門藝術,而所有的藝術都是有票價的。郭德綱曾說:“如果觀衆為了看你的演出,連兩百塊錢的門票都不願意出,那就更别談什麼春風化人和藝術造詣了。”是的,你總不可能讓什麼人都來聽你的相聲,流氓無賴、痞子罪犯必須擋在門檻之外,才能保證你藝術表達的安全。其實,讓真正願意傾聽、熱衷研究你的藝術的人有序從容地入場落座,也是藝術家的一項義務與責任。就像影片中的松子,她什麼人都願意接近,也願意對所有人袒露心聲,這難道能行嗎?不行。就算你是聖賢,你也要懂得并非所有人都值得你俯身相愛,因為愛是如此軟弱細膩。為了保護愛,你必須為愛設置門檻,以幫你過濾灰塵與傷害。
  在影片中,松子不懂得愛與現實生活之間的距離,她生活的全部就是愛與被愛,所以她嫉妒父親對妹妹的偏愛,犧牲自己的工作來庇護一個小偷,故作古怪假扮鬼臉來讓所有人開心……我想,其實所謂現實生活就是先過好自己。你得先全然地接納自己、肯定自己、支持自己,并有一份可以踏踏實實滋養自己的工作之後,才能去建構親情、友情和愛情,而非為了這些失去了獨立生活的勇氣與能力。當你足夠獨立,遇見情與愛時,你才能更加從容地應對。
影片中的松子亦不懂愛需要門檻,她允許任何人來愛她。愛是很珍貴的東西,它是有價的,你不能讓什麼人都來賞玩遊覽。這個世界是由人組成的,但人與人的境界差别有時會令人驚訝。在禅宗公案中,常常看到祖師傳法收徒之嚴格,他必得等待幾十年,一直等到那個最有慧根、最具天賦的人出現後才願意将智慧真正傾囊相授,而對于一般機緣淺薄之人他甚至都不願多說一句話,因為他知道對于這些榆木飯桶而言,至高的真理并“不足為外人道也”。在所有童話故事中,法師的魔杖也不是可以無限次随便使用的。愛也一樣,它不能泛濫,它必居于九天之上,讓真正有意攀登者上下求索一睹芳華。
  愛是生活最美的點綴,愛讓生活富于流光溢彩、生氣勃勃,但是若愛傷害了你,請你敢于放下、及時止損。請相信,當我們能夠無比堅強地獨立生存時,我們會更多而非更少地發現愛的影子,我們會發現原來愛沒有錯過,那個原本最值得優先獲得你的愛的人,亦從不曾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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