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nality of Evil (惡之平庸/平凡的邪惡), 指的是那種不同于極端的、狂暴的、外顯的radical evil (激進的邪惡), 它是那種不走極端的、看起來似乎平靜到近乎冷漠的殘酷。用更加通俗易懂的話說,就是“平靜之下詭異的瘋感”——這就是這部電影最具特點的地方了;

三次全屏單色的black out (黑屏),像極了基耶斯洛夫斯基的《藍白紅三部曲》——都代表着一種情緒的極端推進。例如:純粹的白色透露着極緻的恐懼、紅花之後鮮豔的紅色似乎預示着淋漓的鮮血——平靜的祥和和可怕的想象一起構成了一副既令人膽寒、又無比詭異的畫面;

電影中多次以攝像頭的角度檢視人物的行動 (在奇怪的角落固定不動、或者是從高角度拍攝),并且這種緊張的機械感在女主角母親來參觀花園時候的一段tracking shot (移動攝影鏡頭)的拍攝中達到了頂峰——原來我們所看到的這幅世外桃源的景象之外便是那可怖的集中營;

父親給女兒講故事的時候正是夜晚,夜裡有一個波蘭女孩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向法西斯進行抗争——她選擇将蘋果放在猶太工人們每天工作的地方,希望能夠緩解他們的饑勞,因此才呈現出了這幅夜視儀的景象。而由于反色,這位波蘭女孩,也成為了黑暗裡唯一的光;

片尾軍官的嘔吐和跳切 (jump cut)非常震撼;除此之外,聲音的運用更是一絕:這部電影并沒有使用任何裸露的畫面去呈現集中營的殘酷,而是選擇了使用聲音這個媒介——在電影的最後,我們聽到夾雜着槍聲、尖叫聲的令人不安的音樂,長達好幾分鐘,令人坐立難安。同時,波蘭女孩在夜間出來時候的音樂更是令人毛骨悚然。電影巧妙地用聲音代替了畫面,營造出了不同于以往的恐怖感,奧斯卡最佳音響的寶座實至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