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說了叫獸的新作品,聽到這個名字《沐浴之王》,我一開始的印象也是,這部片子怕不是要在長江以南地區滅絕了……
在看完這部喜劇以後,在為易小星的浴火重生而欣慰,為彭昱暢的表演所動容的同時,我也扪心自問了一下:
想起《一代宗師》裡借葉雲表說的一句話:“拳有南北,國有南北嗎?”
《沐浴之王》也在力圖打破類似的觀點,它要向全國的觀衆展現洗澡的魅力,它的喜劇元素是不分南北的。

洗澡在電影裡的體現,是很多的,從《驚魂記》中經典的防水簾、尖叫、浴盆、利刃,到《清水裡的刀》的老漢擦背,有載入影史的,有默默無名的。但是整部影片以它為核心,或者是重要線路的,我印象中是很少,且都是帶有濃重的地域色彩。


之前最有代表性的便是20年前的《洗澡》了,這部片子帶有非常鮮明的北京特色,從一口京片兒、京劇,到鬥蛐蛐,讓人印象深刻。

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起來,以泡在水裡白花花的屁股為主角的正經的電影了。

如果說張揚對于《洗澡》的表達,隻是想表現對于舊時的懷念的話,那麼《沐浴之王》的野心就更實際,也更大。
它要賺錢,想賺到幾億,甚至十幾億、幾十億的票房。
因此它需要的不光光是東三省父老鄉親,也不光光需要看慣了喬杉“大保健”之王的同好們,也不能隻靠彭昱暢的“多工種人才”。

它需要的是從蒼山洱海,到長白山颠所有觀衆的喜愛。
因此《沐浴之王》努力在淡化搓澡是東北特産的這個固化思維。
從名字就可以看出“沐浴”二字比較中性,而不是搓澡這麼帶有東北味道的用詞。
影片也用了大量篇幅介紹全國的搓澡,甚至連搓下來的皮屑,都給你介紹了全國的用詞——
灰、裉、皴、蔓、老泥,我再給大家普及一些,雲南那邊叫凹糟,潮汕話是垢谷,粵語叫核突。

裡面隻要是涉及到搓澡的内容,叫獸要不就是重點講述各地的特點,要不就是在澡堂子裡加入潮流元素。
我們可以看到彭昱暢扮演的周吉祥為了讓澡堂火起來,把這原本平平無奇的小澡堂改造成了網紅打卡地,有搖滾演出、果盤招待、照相的背景牆、環保藝術燈。
把潮流元素放進去,使得洗浴這種看似隻是退休老大爺的消費領域,一下子變得年輕、潮、活力四射!
甚至在後面用了五六分鐘給我們介紹了一下世界各地的搓澡,泡泡浴、芬蘭桑拿等等,又給搓澡添加了國際範兒。
影片最高潮的部分,即最後的中韓沐浴之王對決,可以說是《食神》最後對決的升級版,從特效、鏡頭、音樂,全面升級,而且從表現力上看,真是讓人久久難忘。

韓國選手大開大合,配樂佐以交響樂,手上動作配合着音樂,仿佛在跳舞一樣,雄渾剛勁。
周吉祥呢,以巧破千斤,單手攬乾坤,配上十面埋伏的琵琶彈奏,要我說更能配合搓澡的動作!
我們看着波濤洶湧,激蕩起伏的後背肉肉,看着那些出神入化的手法,加上朱時茂扮演的專家的一本正經仿佛頭頭是道,仿佛是真的似的解說。
這一段喬杉、彭昱暢、朱時茂的三角架構,跟《食神》中的周星馳、谷德昭、薛家燕的鐵三角,簡直完全重合。
這次的借鑒非常成功,而能從影片中看到周星馳、甚至是他的迷弟盧正雨的味道,也是有意讓本片多上一絲港味,讓影片更有南北的通性。

另一方面,在影片人物和背景上,導演也在淡化影片的東北味道,除了喬杉,我們很難聽到其它的東北口音,同時小鎮的布局,中間一條小河,鱗次栉比的矮房和小院,你很難聯想到東北,導演特意避開了那些帶有象征意義的事物,諸如鐵路、倒騎驢、厚重的冬衣、大耳帽等。讓整個故事發生的場景甚至有些南方小鎮的感覺。
在演員方面,喬杉依舊是本色演出,很符合他“大保健之王”的感覺,而最出彩的,還是彭昱暢,雖然是喜劇,但是在表現主人公肖翔(後來的周吉祥)的變化上,他是很成功的,從一開始的嚣張跋扈而不是天真,到失憶後逐漸從嚣張,到認同,到對這份意外得到的親情的不舍,這種變化是能夠讓觀衆開出來的,而在變化的同時,肖翔那股子天真爛漫的勁兒頭卻始終别變化,即對自己信任之人的無條件的敞開心懷。一開始對自己表哥的率直和信任,後來在DNA認親時的那股子羞愧和直率,真是能讓我動容。

這部電影,我們能看到導演的野心,試圖講述一個中國的沐浴,而非東北的沐浴,他試圖表現一種中國文化,所以用了東北的演員、一個港片食神式的故事架構,塑造了一個韓國宿敵,最終把澡堂開到了拉斯維加斯。
可惜,目前的預售看,大家還是覺得,這是東北澡堂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