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現在走到大街上、商場裡、海邊、公園中,大部分拉着孩子的,是媽媽。

無需否認,我家也一樣,和孩子的相處時間,女性要比男性多一些。所以我們當想到大手牽小手的時候,大部分想象到的畫面會是媽媽和孩子。

而銀幕上,給觀衆留下印象更深的關系,卻恰恰相反。

從《尋子遇仙記》開始,《英俊少年》、《紙月亮》、《完美的世界》、《天堂電影院》、《菊次郎的夏天》、《我是山姆》、《追捕野蠻人》……能想到的佳作實在太多。

它可以是一個喜劇,一個催淚向劇情片,一個動作片,無論是何種類型,其中最吸引觀衆眼球的便是影片中,男主角和兒童角色的互動和從中滲透出的感情。

由于這種角色關系,這種年齡斷層的差異,二者之間最終形成的情感聯系,往往被定位于父愛親情。

多說一句,如果導演能跳脫開父愛這種一種關系的時候,比如像《菊次郎的夏天》這種,講述的更像是友情,就顯得更高級。

...
北野武在塑造人物的時候,總是讓人出乎意料,但是注意,這種讓觀衆出乎意料的原因,是因為——這跟我以前看過的電影裡的人物不一樣,這種效果的出現,反而讓人物更接近現實

那麼,為何這種父愛,會在大銀幕上得到更多觀衆的目光呢?

觀衆欣賞電影的最根本目的是什麼?

有兩種截然不同的需求向:

體驗兩個小時不同于日常生活的時間,體驗未體驗或者很少體驗的,感受新鮮,尋求刺激。

看到熟悉的事物,産生共鳴,同樣能達到刺激情緒的目的。

羅傑伊伯特曾經和制片人讨論過這方面的内容:

演繹動作戲要比文戲簡單得多。“你拿AK-47掃射過人群嗎?”他問我,“可是如果你拍的是一對夫婦在吃早餐時吵架的戲,那麼這場戲拍得逼不逼真,觀衆一看便知。”

似乎獵奇新鮮感和真實是無法共存的?

能否在一部電影裡,既得到新鮮感,又能與觀衆自身達到某種程度的共鳴呢?

有意思的是,上面提到的這一系列表達父愛的劇情片恰恰同時實現了這兩點。

因為父愛,在現實中本就是若有若無,你看不到卻又能感覺到的東西。

男兒有淚不輕彈,東西方從古至今都一個尿性。

正是因為男性在情感上的不善表達,使得這種情緒在大銀幕上出現時,當一個男人在大銀幕上聲嘶力竭,真正到了傷心處,真正放下了所有的矜持時,無論坐在銀幕前的是男是女,都會感到新鮮感、震撼,甚至還有共鳴,還有難堪。

當影片中小演員和男主之間的表演互動,真正起了化學反應時,當觀衆們的頭腦中不自覺地有了另一個熟悉的影子的時候——

因為愛在現實中可以隐藏,卻不會不存在!

當觀衆在演員的每一個動作裡都找到了現實的影子時,也就是當銀幕上每一個愛意都被映射到現實裡時——

這部電影就成功了,它在現實的情感共鳴和電影的新鮮感需求上實現了共存。

今天這部《不說話的愛》便是符合上述條件的一部比較合格的親情電影。

...
我事先看了楊恩又那一版的短片,由于時長的關系,短片的情緒沖擊更為頻繁和劇烈,而且楊恩又的表演真是同年齡段的斷層天花闆啊

看完《不說話的愛》,難免不讓人想到另一部佳作《我是山姆》,二者在劇情架構上出奇的相似。

創作者都不約而同的在講述父女感情的大前提下,對男主做了非常戲劇化的設定——設定為殘障人士,增加了劇情沖突的色彩,增加了戲劇性。

作為一名聽障人士,在社會生活中已經處于劣勢,已經生活困頓,而他又是一名父親,他還需要照顧自己女兒,給予她盡可能好的生活環境和教育環境。

這種身為人父的責任和身為聽障人士的社會困境同時融于一身,觀衆對于主人公就同時擁有了同情和敬佩這兩種情感,此外,從自身無論是身為兒女還是父母的角度,也會有共鳴。三重作用下,給予了全片一個催淚的基本盤。

但是二者對于這種題材的催化程度還是有區别的,《不說話的愛》在後半段,除了撫養權的争奪以外,加入了涉及聽障人士犯案的騙保案,而《我是山姆》則沒有把故事的戲劇沖突拉到這個高度,争端隻到撫養權的争議,甚至可以說,後者影片中的人物,沒有一個壞人。

在《不說話的愛》中,我們看到的張藝興扮演的小馬,始終作為保護者,去愛女兒,為了她努力工作,在最艱難的時候铤而走險,而後接受懲罰,得到原諒和理解。

小馬沒有改變,他始終用一種方式在愛着女兒。

...
在《我是山姆》裡,露西和山姆的戲劇重量和地位是相等的,他們都是劇情的推動力

如果不去和《我是山姆》比較,張藝興和李珞桉的表演是合格的,張藝興展現的聽障人士很逼真,李珞桉至少做到了做個可憐可愛。

那我就把它和《人生大事》裡朱一龍和楊恩又的表演比較一下呢?

還是差點意思。

朱一龍和楊恩又的表演,要多了一種内斂的魔法,這種内斂讓影片中的人物更真實,他們在對感情的表達上是一種循序漸進的方式,從抵觸到接受,再到敞開心扉,始終是謹慎而留有餘地的。而本片的兩個人,戲劇化、紙面化的形象感會更重一些。同時,《人生大事》對于感情的诠釋要高一個層次,裡面的感情是一種成長,而本片給我們的沖突更多是把感情撕裂時的痛感,這一點《人生大事》做得甚至比《我是山姆》也要好。

如果不去對比的話,但從娛樂性和商業電影角度看,本片很好的完成了輸出情緒價值的任務,講了一個好故事,塑造了有特點的角色,讓觀衆流下的淚比起悲傷,也是溫情脈脈更多,這種眼淚是甜的,劇情完整,拍攝鏡頭聲光到位,催淚點充足,僅是演員稍顯稚嫩,是一部合格的電影。

如果是剛剛撤檔的《下一個台風》的原罪是導演,那麼對于本片來說,就算到不了原罪這麼嚴重的責任,張藝興和李珞桉的表演也并不算為這個電影做到了錦上添花。

如果現在要為本片評選全場最佳的話,我的全場最佳得主是——

毛不易,你沒說的話,片尾曲,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