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影啪《激情》,推薦人Kis,舉辦時間2022/5/7 - 5/13,共有15名永無島成員參加。圓桌回顧讨論于5/20 20:00 - 22:00進行。
...Kis:
《激情》的前半段屬鋪墊,構建人物之間的角力關系,在數字攝影的呈現下,不少橋段都擁有一些怪異觀感和不安感。然後後半段來到高潮部分,攝影和故事變得更加詭谲多變,捉摸不透。
橙:
前半是人物間的對抗關系,在内部,後半移向外部,形成影像和觀衆的對抗。風格的驟變,讓“影像”入場了,成為角色,成為女主的幫兇。觀衆察覺到語境的切換、視覺上顯而易見的變化,成為“偵探”。
Kis:
同意,前半段是人物與人物之間的勾心鬥角,而後半段随着具有欺騙性的分屏技巧引入,以及轉折的發生,變成了與觀衆間的對抗。
Anni:
前後半段區分的節點是?我覺得前50分鐘是第一段,後面是第二段,也就是以女主開始實施複仇計劃為節點。從這個節點,影像質感明顯與前面産生了差異。
橙:
我選擇的節點是傾斜構圖開始,那裡最開始出現視覺上風格的變化。
Kis:
就是斜角構圖的那段吧。
Anni:
這裡,第一次出現藍色的影調,後續就非常多藍色。
...橙:
女主家裡好像也一直這種色調?前面女主睡夢中想到工作靈感那段。
Anni:
對,女主家也是藍色。但是辦公室應該這裡是第一次藍色。
Kis:
女主家的光線是藍色,但當時時間好像是半夜,所以自然看成月光的顔色了。但如果這種光線放到白天上班的辦公室裡,立馬給人不一樣的感覺。
橙:
是這樣的,觀衆應該都能顯而易見地發現這種異常。我覺得這本身就是在制造懸念。
Predawn.:
想到迪迦裡花的那集,黃光+斜角。
ddr:
我覺得夢醒、警察登場前是上半段。夢醒前已經完成了謀殺,高潮,叙事已經完備。醒後警察/偵探登場,像是不同的感覺。
橙:
确實有不同的感覺。《激情》的前一半我聯想到施拉德的《峽谷》。視覺上不像,組織上有相似的地方,都有關人物關系鋪陳和發展。但《激情》融入了更實質、更高密度的情節。
齊衣:
我也想到施拉德,後半一眼像《美國舞男》。前後都很施拉德,前像學布列松學壞了的施拉德,後像早期施拉德。整體叙事思路也有點點像。
ddr:
我想到的是《雙子迷情》。
吳洛斌:
上次有别人說《星圖》觀感和《峽谷》像,然後有人的覺得《激情》和《星圖》像。
德卡的羊:
沒看出來這部跟柯南伯格的具體聯系。
橙:
應該是最表層的影像質感像?
Kis:
對,就是最表層的影像質感。看了迷宮的短評後,重看了這部電影,認為确實在攝影/構圖方面+數字攝影質感方面有一點像10s的柯南伯格電影。應該是最像《大都會》。
德卡的羊:
但這個質感,柯南伯格也沒什麼專利吧。是特别的,但并不獨特。後半段就是帕爾瑪電影,不像任何人。隻能說前半段不是典型帕爾瑪電影。
Kis:
本質上确實還是典型帕爾瑪電影。把這部電影與柯南伯格挂鈎,并不會對能否理解電影産生任何影響。因為隻是最表層,看得出或看不出其實沒什麼區别。
橡膠靈魂:
要說像的話,後半段最像希區柯克。
德卡的羊:
絕大多數帕爾瑪都像希區柯克,這個沒必要特别提。他就是學希區柯克的,并不特别在《激情》中體現,向來如此罷了。
西卡裡奧:
前半段比後半段更不可名。感覺後半段追求了一種叙事詭計,比較不吃這個。說帕爾瑪像柯南伯格,在《蜘蛛夢魇》裡有這個感覺,夢境記憶現實結合的效果。
Anni:
我覺得這部不像柯南伯格。我對柯南伯格後期作品的理解,尤其是10s的《大都會》和《星圖》的理解,主要建立在他對廣角鏡頭的使用。尤其是用廣角鏡頭拍人物這方面,演員在鏡頭底下暴露出了奇怪的一面(或者被鏡頭改造?不确定)。但是激情的前半段,大部分鏡頭都是很舒适的長焦,我感覺隻會給我帶來放松的、休閑的視覺,并沒有“怪異感”。也許比較“古怪”,但這種古怪不是成體系的。但《星圖》和《大都會》的調度都非常嚴密到了嚴苛的程度,感覺是相當極端。
迷宮:
說的很準确。但可能就是喜歡這種舒展感。這和欣賞柯南伯格擁有人物的怪異/異化感并不沖突。
Kis:
同意你對《星圖》和《大都會》的看法,帕爾瑪的這部片子其實在演員表演模式上并沒有下很多功夫,更多的是有一些奇怪的構圖,例如女主不小心給女配水杯裡放了假藥,那一段有一個仰視角度拍攝人物臉部的鏡頭,印象深刻,給我一種很怪異的感覺。雖說方法與柯南伯格并不相似,但給我帶來的觀感比較接近。
...Fran He:
我認為選角一般,對演員表演的調教(或者說扭曲?)和柯南伯格有質的差距,相比《星圖》,并不能從表演和人物行為本身獲得異質感。而更多依賴于外部,譬如詭異的傾斜構圖、影調布光、空曠的布景。
橙:
這部自然和柯南伯格不是同一種怪異感。我覺得有一種一覽無餘的暴露,人物時常面對即刻抛入的情節節點措手不及,空落布景與長焦特寫更加放大了這種感覺。我的感受和理解可能更多是有一種窘迫感,在停車場失控、失控監控錄像的公開兩場戲最直觀而達至頂峰。扯遠點的話,這種窘迫和“被看”有關(錄像被暴露、監控公開、乃至拍攝電影的攝影機的看、觀衆的看),而女主在後段想要做的便是,讓觀衆“看不見”。
德卡的羊:
暴露跟後半段是矛盾的,後半段顯然又是視點遊戲,恰恰暫且隐藏了些什麼。我覺得任何時刻,柯南伯格和帕爾瑪都沒有可比性。我也沒覺得前半段有多怪異。但我對前半段的外景印象深刻,記得有一個在公司大樓外面的鏡頭,景深弄得人物像在綠幕前面一樣。不能說好說壞,但印象深刻。另外前半段有一些奇怪的暗示,一度讓我以為這個電影的重點會是心理分析,看到後面發現也并沒有。
Kis:
所以一直說的,也就是表層的數字質感。從來沒有把這兩位導演深入對比過。
Anni:
能具體說一下“數字質感”的意涵嗎?是什麼造就了數字質感?和媒介相關的元素嗎?
德卡的羊:
前半段确實用了很多影像裡的影像,但沒找到持之以恒的東西。
Kis:
我理解中這和媒介沒有關系,隻是用數字攝像機拍攝而已。隻不過在某些導演手中,會把這種特質變成一種我喜歡電影的原因。例舉一些電影,《激情》,柯南伯格10s的作品,《維塔利娜·瓦雷拉》,都是使用數字攝像機拍攝的,呈現出的感覺很清晰、很漂亮。這是個選擇的問題。
德卡的羊:
質感這個東西,隻取決于導演想要什麼樣吧,跟景深調色布光都有關系,有時候很難說一定有明顯用意。
Kis:
确實難說有明顯用意,但對我個人來說,看到這樣質感的片子會感覺很欣喜,因為很喜歡有些電影的這層特質,就是表面上清晰,一覽無餘,賞心悅目。可能也會有一點“業餘感”在裡面?帕爾瑪這部電影的有些構圖确實會感到一種業餘感,但我覺得這應該是使用不常規構圖模式所帶來的觀感。
德卡的羊:
前半段構圖也沒覺得不常規,反而有時候,我覺得刻意在追求一些穩定。
齊衣:
數字質感就是“假”的感覺。
Anni:
質感上的假,感覺還有一點是因為邁克亞當斯的臉和慘白的皮膚其實本身就看起來比較塑料的。
橙:
那個女演員在電影裡面看起來有點驚悚。
ddr:
人都很平面,故意壓平的。一些都暴露在表面,與環境又有種不協調感,裡面的人相互假裝不知。調度上不像帕爾瑪之前的作品那麼強調空間,反而挺多特寫,直接通過屏幕切過去了。柯南伯格的人物倒是有肉體的感覺,并在電影裡有變異(态)。
Anni:
我覺得前半段裡面人物的舉止都非常浮誇造作,可能這也是為什麼脆脆鲨說人物都很傻逼想要沖進去揍他們的原因。
迷宮:
為什麼說人物傻逼?
Anni:
我不覺得人物傻逼,隻是很浮誇。前半段有很多蠢蠢的幽默,像小雞電影,比如說那個廣告片,然後還有上層階級社交的各種奇怪的、浮誇的場景,一下子就想到《律政俏佳人》裡面對于富豪的刻畫。兩個女人互相設計的時候,她們的計謀都很簡陋,但是效果又非常突出,更加突出了劇情邏輯的浮誇。所以一開始是沒有想到後半段的展開會是謀殺案,因為前面更像是喜劇。
德卡的羊:
沒覺得像小雞電影,但确實有一些幽默。女主在停車場發瘋那段挺幽默。
Kis:
同意劇作中存在一些喜劇元素,我覺得也同樣可以歸于一種體現“業餘感”的設計?我倒是沒覺得人物傻逼,因為就像ddr說的,都很扁平,隻是“工具”而不是“人物”。電影中的欺騙更多的是涉及到一些媒介的欺騙性的概念,而不是踏入心理分析的領域。舉個例子,欺騙性最好的體現就是分屏的使用。帕爾瑪看到現在,《激情》裡面的分屏給我印象最深。視覺上感覺到一種神秘感,而内含的目的卻是利用這點欺騙觀衆,讓觀衆相信女主。
...Anni:
分屏确實是挺精彩的。每次看帕爾瑪的分屏都覺得非常美,《蛇蠍美人》和《兇線》也是。感覺他把兩種不同的影像通過某種節律調合在一起。兩邊節奏是互相有對應的,但不是精确的對照,是一種本體與意象之間的連接。這一段對我來說不隻是劇情作用上的欺騙(把看芭蕾舞和殺人在時間上重合),而且本身将殺人和芭蕾舞蹈并置,也有一種意象的效果。
ddr:
并不是調和,有互相博弈。
Anni:
沒有太多感覺到博弈…用調和可能也不準确。總之這種聯系是很複雜的。
橙:
Anni說的調和是純視覺上的?謀殺-舞蹈,前者是緊張的,後者是舒緩的。
Anni:
之前看的帕爾瑪,分屏都隻是為了分别呈現同一個場景、同一個時刻之間不同的局部/角度,這部将兩種非常不同的内容置于分屏兩端對我來說挺新的。
Kis:
所以會感覺分屏用的很巧妙。因為比如《蛇眼》,分屏更多的隻是呈現出一種兩端時間上的并置以及一些空間關系。《激情》則做到了利用觀衆以往看待分屏的經驗,反過來欺騙觀衆。其實一直覺得分屏是一個看起來會破壞一些觀感的“可以但沒必要”技巧,但到了激情這裡,讓我徹底對此改觀了。
Fran He:
舞蹈的激情與殺人的激情,同樣都是很色情的激情。這裡的分屏不僅擁有了取消平行剪輯的功能,還讓兩個空間産生了聯想與交接的效果,如果能讓兇案現場的行為動作呈現得更舞蹈一點,我會更喜歡。
Anni:
對,這樣一想,其實這裡的分屏也有點像代替了平行剪輯的意思。
Fran He:
一直都是這樣做的吧,我覺得帕爾瑪是看過的類型片導演裡最重視叙事效率的那一類,分屏也是從這一考量出發的?
Anni:
但是分屏最終産生的效果比平行剪輯要多太多。而且帕爾瑪不隻是分屏,他在分屏裡也會剪輯,不同的分屏中剪輯有時候會依次錯落有緻地發生,有一種音樂性。
齊衣:
怎麼會被分屏欺騙到?《激情》的劇作最不注重的就是懸疑感,分屏隻是讓我感到視覺更華麗。《蛇眼》的分屏是在場感的補全,是必要的。
Predawn.:
最開始眼睛平移過來的時候,會以為是在看金發女主,然後切到芭蕾,确實感覺不到懸疑。
Anni:
我也是最先感覺到視覺華麗。
Kis:
因為做到了制造不在場證明,根據以往觀衆對待帕爾瑪電影中分屏的經驗,左右兩屏的共享同樣的時間,隻是出發的視角不同。而《激情》後面的反轉則揭露了,實際上女主的眼睛是透過紗窗拍攝的。
橙:
剪輯也有欺騙性,切到女主眼睛,不知道她在看什麼,觀衆會以為在看舞蹈。
...Anni:
這些其實無法在觀影過程中知道吧。我看到這段會疑惑“為何要使用分屏?”,但感覺這種并不是劇情意義上的懸疑。
Kis:
使用的方法确實不是劇情層面的,因為分屏本身就不是劇情意義上的懸疑。但《激情》裡面的分屏卻利用這種與觀衆認知中的反差,直接作用到了劇情層面,讓觀衆相信女主是無辜的。
齊衣:
确實不知道女主看什麼,但也不會懷疑女主不殺人,因為大量的入夢醒來鏡頭,後半段絕不是感到嚴謹的叙事性,完全可以感到女主正在殺人,眼裡也看到舞蹈。所以不覺得欺騙,隻覺得好看。
ddr:
你們看的時候會覺得是女主的助理殺的人嗎?我被分屏欺騙了,我以為女主在看舞蹈,她助理去殺人了。
Predawn.:
不會。助理殺人說明有反轉,沒想到不是助理也有反轉。基本咬死女主是兇手。
Anni:
會。沒有感到女主在殺人。更多的是在想叙事詭計會如何發展,分屏為何要這樣使用,有什麼意圖。我覺得不反轉成女主是兇手,叙事依舊圓滿了,除了前面埋的幾個伏筆。
橡膠靈魂:
我也會。模糊殺人兇手就是後半段為制造反轉設計的吧。
Fran He:
對我來說是有效欺騙。實際上,分屏兩邊的時間是一緻的。但通過分屏内部的剪輯,使觀衆誤以為左邊的舞蹈是女主角的主觀視角,從而達到了欺騙的效果。我覺得是帕爾瑪的一次創造。此前的分屏并不承擔欺騙功能,而是真相觀,是上帝視角。
齊衣:
要說這部的分屏有什麼創造性不太相信,後半段純粹依靠技法制造類型動力。
Kis:
那我感覺還是挺有創造性的。帕爾瑪可能有其他作品都是技法創造類型動力,但《激情》這部倒是不感覺是。呈現出的感覺更像是,很多技法都是内隐的。我不需要表面上花裡胡哨整一堆鏡頭和技法,隻需要通過這種構圖的詭谲感,以及分屏這種欺騙技巧的使用,便可以達到鋪墊懸疑氣氛+創造轉折的效果。
齊衣:
其實不管猜測誰是兇手,都不會在最後感到受騙,因為根本就不是一部“危險”的電影,懸念毫無重量。前面說的業餘感,塑料影像風格,幽默的思路,技法才是看重的,我這樣覺得。前半是有一定疑惑的,但很快就變得不重要。
紅與橙:
我也覺得懸念毫無重量,後半段完全被技法吸引。
Anni:
是的,遊戲感從一開始就是存在的,确實無法感覺到欺騙或懸念,因為這兩者本質上需要嚴肅的語境。
Kis:
技法制造懸念的新穎程度,對我來說還挺高的。雖然懸念本身确實很平常,但他卻的确是由這種帕爾瑪以往電影裡最常見,也是曾經的我覺得最沒啥用的技巧呈現出的,直接讓我對分屏這種技法改觀。
Anni:
其實我感覺帕爾瑪的裂焦鏡頭和分屏同樣有趣。裂焦将兩個人一前一後組合在鏡頭中,帕爾瑪經常用它來拍前後兩個人物發生交互或存在潛在交互可能的時候,感覺是塑造了人物間潛在的感知通路。簡單的雙人鏡頭不會有這種連接人物的感覺,而僅僅使用前後的虛化的話則必須在兩個人物中選擇一個主體。但是帕爾瑪的裂焦鏡頭兩個人物同等清晰,讓我感覺人物之間的目光和感知是平等的。今天看《兇線》也有這個例子。
...紅與橙:
隻有這一處裂焦嗎?這處作用是?
Anni:
就是一種代替正反打的方案吧,技法上的趣味。《兇線》裡用到的地方也基本都是比較簡單的功能化使用。以及,大家如何看待結尾?我覺得蠻畫蛇添足的。雖然之于劇情也許是必要的。
橙:
必要嗎?我覺得結尾就是空的。有人說說《神探》的換槍是彩蛋,《激情》這個更像是彩蛋吧。完全不重要,沒有沒生産出什麼含義,也并沒有取消或瓦解掉前面的什麼。不像歐容《泳池謀殺案》那種傻逼結尾。
Anni:
《泳池謀殺案》是給出了前面設的謎的具體答案,這部隻是多了一層有沒有沒什麼區别的反轉,确實不一樣。
橙:
對啊。所以不知道結尾傻逼在哪。就算這個結尾傻逼,也不理解它會對整部電影造成很大的影響。
ddr:
同意結尾是空的。我覺得偵探登場後成了遊戲,人物本來就是空洞表面,多次不同元素排列組合,探索空洞的内心,就有點過多注解。有點受虐了。
紅與橙:
結尾時間線會不會有點怪,警察下樓和女主殺助理沒隔多久吧,怎麼剪到女主夢到被金發女掐?
齊衣:
根本沒想理這些導演自己都不在乎的東西。
Anni:
因為這個結尾就是沒什麼邏輯吧,隻是為了搭建一個反轉的結構。
橙:
看不出結尾自作聰明,就是一場show。
Anni:
結尾自作聰明是《兇線》,這部就隻是傻逼而已。
紅與橙:
不傻逼的結尾是怎樣的,殺完助理,同時助理發短信?
Predawn.:
感覺不傻逼的結尾應該是早點結束,在葬禮那邊結束。
ddr:
結尾并不是自作聰明,反而很好表達出了内心的夢魇。我是覺得太繁複了。
Fran He:
對啊。本來後半段的動力之一就是分辨現實和夢魇。
Anni:
沒覺得,所有夢魇部分删除會更好。
Lowspirit:
結尾有點畫蛇添足。
紅與橙:
在助理揭曉答案後還有什麼需要分辨的夢魇?
齊衣:
沒什麼好分辨的,順序上純瞎剪。葬禮這種戲就是亂插,好看就完了。
Anni:
現實夢魇的部分也是一種欺騙,但和分屏不一樣,這種欺騙純粹為了制造觀感上的起伏,和電影内容本身毫無關聯。現實夢魇本來就是很作弊的寫作手段,随便拍什麼驚悚的古怪的,隻要用夢魇解釋就可以。
Kis:
因為這部電影更注重夢魇吧,殺人案隻是陪襯,隻是為了有一個結構,我是這樣覺得的。挺喜歡這種觀感起伏的,我覺得這就是一些類型片可以緻力去做的。
Anni:
殺助理感覺就已經是不必要的情節了。本身影片進行到反轉結束,基本上動力已經消耗完了。這裡基本是靠堆疊反轉強行續命,所以才說像彩蛋,因為本身就和彩蛋一樣隻是靠結構附加,而非一以貫之的動力驅使。
紅與橙:
贊同,但最後堆疊反轉剪得挺好看的,沒覺得傻逼。
齊衣:
是的,就是延續觀賞趣味,不會當真。
Kis:
在結構意義上确實更像彩蛋吧,看似可有可無,但也确實把後半段那種辨别虛實的趣味延續到了結尾。這是我對結尾的看法。
Predawn.:
不太懂虛實有什麼趣味,虛實分得挺開的吧。
Anni:
确實,夢魇醒來這種根本不能算什麼虛實,虛的地方拍得也不虛,隻是事後告訴你虛。如果覺得表面的好看既已足夠,那這個結尾沒什麼問題。或者再多編幾次反轉也可以。這個結尾對我來說,單獨剪出來上傳到B站,不看正片直接看也不會折損什麼。但如果把它放到一個整體裡去,隻會對整體造成折損,并沒有增益。
Kis:
不太懂為什麼對整體折損,後半段的叙述語境本身不就是虛實難辨嗎,當時辦公室下藥那段我還以為是在做夢,後來發現根據光線判斷虛實也不對,女主被帶到警察局,進監獄那些情節在看的時候就更搞不清楚了,這也是一種我能感受到的趣味。總之趣味能延續到最後一刻對我來說感覺還是挺不錯的,也沒有覺得對整體有折損,更看重即時感受到的趣味。
橙:
沒覺得結尾是完全孤立的,直接放到b站上觀看結尾,和完整地看到結尾是等價的嗎?
Anni:
好吧。沒感受到虛實語境的虛實難辨,隻覺得夢魇醒來的情節并無必要。我還是傾向于整體地理解電影,所以不會覺得一個片段隻要自身好看就可以,也沒辦法把它作為彩蛋直接踢出正片。
齊衣:
那是隻有結尾片段自身好看嗎?我覺得換色開始後面都是統一的。
Anni:
沒覺得統一,之前說了,從動力的角度,這段之前很久就已經沒啥動力了,直接結束最好。不覺得技法上的東西可以作為動力,技法出色但沒有動力的電影對我來說并不好看。
齊衣:
那為什麼不會覺得技法可以作為動力,那是什麼成為了你看的電影?
Anni:
可能這樣說也不對。其實不存在什麼“技法”吧。電影的核心可以是某種影像上的東西,也可以是叙事上的,或者關于人物的。但是如果抛離了這個核心隻是零零散散的,我不會覺得好看。齊衣覺得後半段整體統一,但我不覺得,可能分歧點在這裡。
齊衣:
不存在技法是因為技法的面太廣了?拍攝就是技法,絢麗的技法就是觀看的動力。
Anni:
“絢麗”的技法從來不是我觀看的動力……我隻尋求合适的技法,也就是與整體、與所想說的東西相匹配的技法。這個結尾在我看來就不夠合适,也與前面并不統一,所以不喜歡。
齊衣:
我覺得前後半段各自整體統一,但也沒有突破,帕爾馬平均水平的發揮。
Anni:
前後半段的變奏我可以理解其結構,但結尾隻會讓我覺得作者急于抖出某個包袱或者收回前面的伏筆,顯得思維混亂。這個可能也看個人感受吧。
齊衣:
前面有什麼伏筆,為什麼會記住這樣的伏筆?你不是同意這部是遊戲感而非邏輯性所需的嚴肅語境嗎,那伏筆重要嗎?應該說包袱/伏筆引申的一切東西都不重要。思維混亂可能是個人的觀感耐受度,我也不喜歡但可以看。
Anni:
可能不算伏筆,隻是抖了個包袱。前面說有個雙胞胎姐姐,觀衆默認為不存在,葬禮和結尾這場戲就是說姐姐其實存在,故意反轉觀衆預期。我确實不在乎這個伏筆或者包袱,但作者在乎,所以我才覺得為了抖這樣一個包袱而采取這樣一個不合适的結尾是思維混亂。
齊衣:
這個包袱我覺得算在叙事技巧的一種,不會把它融入,也不會認為它破壞了整體。
橡膠靈魂:
我覺得結尾是刻意制造的混亂,就是從中段往後一直延續的,如果太清晰反而不好看了。
齊衣:
是的,要這樣維持住觀感,不好但也不壞的一種做法。
Anni:
是刻意制造的混亂,但不是延續的,因為前面謎底已經被剝得一幹二淨了,這裡更像是想補救一下,所以覺得割裂。
齊衣:
為什麼謎底被剝幹淨了就不延續了?謎底根本就沒有承擔制造混亂的工作啊。我不認為對真相的渴望是吸引我看完的東西。
Anni:
我也沒有對真相的渴望,但是如果目的是要制造混亂,又為何要将之前的謎底都剝開,這說明帕爾瑪拍的動力還是跟謎底有關。揭露謎底的時候閃回前面的片段,感覺帕爾瑪拍得很激動,要抖大包袱了。
齊衣:
在我看來,剝開像是時間線上路過的東西,随着時間流逝不得不交代,而不是重心。
橡膠靈魂:
女主和助理之間這種依靠威脅存在的扭曲關系,如果缺乏結尾的話,也不是很完整。
Anni:
其實一直不太理解助理這個角色。她的戲份在全片非常不均勻,所以也不是很在意這個角色和女主之間的關系是何種模式,或者如何結束。前半段主要被兩個女主之間的關系完全占據觀影的注意力。
Predawn.:
像是為了結尾制造的扭曲關系,助手的幾場戲都蠻怪的。
Fran He:
對抗關系的轉移,隻負責提供且延續女主角的夢魇。
齊衣:
相對這部電影的質感,不均勻才是均勻的做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