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智利的阿塔卡馬沙漠、高海拔的天文台與觀測站之間,天文學家追溯星體的誕生;同一片荒漠上,女人們尋找失蹤愛人的遺骸。二者都依賴殘存的痕迹,在不可見之中辨認曾經存在過的真實。構成人骨的鈣元素亦源自宇宙大爆炸——我們的身體與星辰并無本質差異。
我們也是宇宙的一部分。

而身體記住的方式,往往更為具體。
一位建築師在被關押期間,用步伐的長短與數量丈量并記下整個集中營的構造,在反複描畫的草圖中保存空間的記憶。在同一片關押地,一位天文學家通過與宇宙對話獲得片刻的内在自由。
面對監獄牆壁上幾乎被時間抹去的名字,有人仍能将它指認出來:“看這個字母,我記得他。”而荒漠中始終找不到親人遺骸的老人哭着說,她不隻要一片碎骨,她要更多,因為她知道,一定還有更多。

鏡頭移向博物館,停在巨鲸骸骨之下。導演在此回憶童年,并展開一種可能性:若這具龐大的骨架成為天花闆,曆史與記憶将如何懸置于人之上。
那些被放進儲藏室、無人認領的遺體,最終會走向怎樣的結局?他們會擁有紀念碑嗎,還是被納入博物館?又或像這段皮諾切特獨裁時期的曆史一樣,被封存,随後在沉默中逐漸消失。
因不公的政治暴力而被殺害的死者不該被遺忘。記憶由此成為連接生死的唯一通道,使宏觀宇宙與個體創傷在同一時間尺度上得以相遇。

從天文學觀測的角度看,阿塔卡馬沙漠是地球上離星星最近的地方。
在曆史的意義上,它是離痕迹最近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