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的日子》本是我在香港點映時就觀看過的電影,在當時看完就覺得這是三宅唱在前作《黎明的一切》之後的“重複”,我已然受夠了日本人那所謂的小确幸。前半小時撐起的情緒在後半部的白雪中走向死亡,這是一部極其割裂的電影,即使夏篇與冬篇共享名為“陌生人”的主題,也無法将其并列在一起。按捺着對這部結構安排的不解,在之後的生活裡,夏篇小島上那片婆娑的樹林卻不時在我心中搖曳,成為了二次觀看的契機。

夏篇的靈動與冬篇的凝滞并不是出于對氛圍的把控,恰恰相反,是薄弱的劇本描寫無法撐起想象的肉體。

在夏篇中,人物的流動壓過風景本身,河合優實所扮演的“迷途”少女主導着畫面。從第一個鏡頭開始——透過前車窗,一位少女靜躺于後座,後窗藍天與岸邊礁石堆疊在她的身上——我們就被這位神秘的女孩所吸引,緊接着她展露出更多的身軀與肌膚,穿着着随風而動的碎花裙,一抹纖細的白色出現在手指上,一段纏繞的繃帶。當她開始漫步于島嶼,觀衆被迫跟随一位“未知來曆”的少女,踏入一段旅程,旁觀一段“危險”的關系,一股萦繞左右的未知和緊張感在畫面在暗湧。于是那些出于導演之手的刻意便成為了某種“不需要”提及的存在,男孩一對不匹配的拖鞋,河合手指上的繃帶,美味的蜜食都可以靜靜地出現于畫面之中,成為局部,成為物件本身。

來到冬篇,當白色壓倒性地吞噬一切時,人物的流動被迫從室外轉移到屋内時,一種凝滞開始産生。事件與對話的削減引緻凝滞的産生,對凝視之物的松懈,導緻刻意的放大。沈恩敬與旅館大叔的笑料的呈現便是代表之一,雖然我們仍然能欣喜地看到三宅唱捕捉到的勞作與物件痕迹的影像,但那些被放大的地方反而預示着貧瘠。偷錦鯉事件,是旅途進展到死亡時刻的“救命藥”。當兩個陌生人已經無法再共處一室時,電影帶來一股新的力量,于是我們看到了偷錦鯉的出現,并且這一事件的出現帶出了父女的相認,警察的到來與我的離去。被特寫凝視的破洞的襪子,那條被冰凍的幾百萬元錦鯉本應如同夏篇的繃帶、拖鞋一般被置于角落,而如今,卻被塞滿畫幅,而三宅唱企圖塞滿的是故事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