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題選自腰的《情書》歌詞

導演Jacob Gregor說,影片取自拉夫·迪亞茲的同名電影:一部他沒看過的電影。我樂見這種文化傳播的随機性。于我而言,那些宣稱end of...的話語總是懷有強烈的情緒,寄望擺脫某種糟糕情境或更直接地宣告某物死亡,而新的事物尚未誕生。本片兩者兼顧:電影中作為電影海報的一幕:伴随喋喋不休的成功學廣播,吝啬的陽光灑向床頭的男人,四周是危險的黑暗,毫不意外的,片名寫在左上角的黑暗裡。影片内容沒有如标題那般情緒強烈,它滲透着一絲惡毒地嘲諷和悲觀,同時填充着固定鏡頭裡的美麗風景,它披着公路片的表皮,但人物弧光被抹去:這個厭倦周邊生活渴望創造史詩的角色自始至終沒有名字,沒有面對面的交流,壁壘如此堅固,吝啬的陽光隻是幻夢,一切隻是空轉,傲慢的自我指涉。

即便如此我對這個角色并不讨厭,他熱衷的自我激勵似乎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正如仇晟在一條俯卧撐視頻動态下的回複:”電影把我們身體掏空,我們用俯卧撐反抗”。片名出現前,一個男人在街上做俯卧撐,随着鏡頭緩慢拉遠,在車流來往中,這個動作稱得上永恒,如果這可以理解為對抗衰敗現實的形式之一的話。隻是,如果說居家鍛煉和憤世嫉俗的成功學還算有益處。那黑暗的迹象漸現:面不改色地接受着右翼廣播的反跨言論。更黑暗的是:閉眼并置着色情片的呻吟聲和重複“You will not touch your cock”的戒導獨白,You will not touch your cock...You will not touch your cock...You will not touch your cock....You will not touch your cock...作為個體對當下色情影像泛濫的過度矯正,聽起來這有點拉杜裘德式的惡趣味,這位互聯網沖浪的佼佼者在《不要太期待世界末日》中清晰地表達了當下堕落病毒式地傳播着并制造裂痕。

在此基調奠定,陰郁完全打破了福山的樂觀論調,民主制度的幻夢沒能一勞永逸地做下去,堕落仍制造它的僵屍。這種強烈的敗落感總是把我拉回雙峰回歸。有趣的是,當我搜索Twin Peaks: The Return America,一條标題為Twin Peaks and the End of the United States的reddit出現在首頁:it isn't about the collapsing of reality into unreality, but the disappointment, confusion and even the apocalyptic consequences that come from trying to infuse reality with one's dreams.另一個帖子提到:I can't help but wake up everyday and feel like there is something really wrong with the world. Genocide, fasicm, misogyny, government censorship. I just feel like something has changed in the world and everything feels wrong.Twin Peaks season 3 is one of the only pieces of media that captures that feeling.在雙峰回歸中,伴随主軸的是黑暗交織的現實圖景:賣血者、吸毒者、謀殺者、陰謀論者......而本片,可怖的疤痕隐含在絮叨憤慨的話語裡,更不安的是,作為聽衆,主角以此代替了自身的思考,廣播像病毒一樣入侵着這個男人的象征界,他孤僻寡言,在行駛或浴池,他的獨白是語調平穩的演講,伴随着暫時脫離方向盤的手勢,内容是空洞廣播言論的增殖。他被困在了這裡。

本片的風景無可替代,起初這很容易讓我想起James Benning的影像,觀看班甯的風景意味着更多象征意義上和美學的精密思考。而這裡風景盡管賞心悅目,但被塑造為被角色精神之旅所漠視的扁平圖像。最後一幕讓人絕望,起碼在《漢江怪物》那裡,面對正發生的災難、國家元首空洞的陳詞濫調,角色尚存免疫力。20年後,隻剩下投降,并不知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