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看完《How to Make a Killing》(暫譯:謀财害命),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A24 終于也開始拍那種“為了這碟醋包了頓餃子”的電影了。 這部電影就像是一個精緻的甜點,看着誘人,吃多了卻覺得甜膩且缺乏層次。

1. 爽片的皮,亂炖的骨

這碟“醋”,就是現在好萊塢最火的硬漢甜心格倫·鮑威爾(Glen Powell)。這次他不僅是主演,還參與了劇本創作,給了自己一個誘人的角色:一個被豪門抛棄的私生子,決定用最原始的方式——殺光排在他前面的所有繼承人——來奪回屬于自己的億萬家産。

是不是聽着有點耳熟?沒錯,這片子其實是翻拍自 1949 年的英國影史經典《仁慈心腸》(Kind Hearts and Coronets)。

電影的前半段确實挺抓人的。鮑威爾發揮了他那“史密斯夫婦”式的魅力,換裝、潛入、甚至還有點《美國精神病人》的調調。看一個帥哥彬彬有禮地處理掉那些自大、傲慢、招人厭的富豪親戚,确實有種莫名的“解壓感”。尤其要點贊Zach Woods(《矽谷》裡的 Jared),他演的一個自诩為“白色巴斯奎特”的自戀畫家,貢獻了全片最密集的笑點。

2. “吃掉富人”的口号,這次啞火了

但是!這幾年的“吃掉富人”題材(比如《玻璃洋蔥》、《菜單》)已經讓觀衆胃口變刁了。這部的尴尬在于:它想走《利刃出鞘》的冷幽默,又舍不得放棄導演 John Patton Ford(拍過《罪犯艾米麗》)那種現實主義的冷峻,結果搞成了“語氣不詳的亂炖”。

最大的槽點在于劇本的邏輯硬傷。在 2026 年這樣一個 DNA 鑒定和監控攝像頭無處不在的時代,主角那些漏洞百出的殺人計劃居然能一路順遂,全靠警察“降智”和反派“排隊送人頭”來強行推進。

影評人 Benjamin Lee 說得很毒辣:“格倫·鮑威爾的個人魅力反而在消解諷刺。” 确實,鮑威爾那張寫滿了“我是好人”的臉,去演一個為了錢殺掉全家的反社會人格,總讓人覺得他在玩一場大型 Cosplay,而不是真的變态。

3. 如果換個中國導演來拍……

看完整部片子,我突然冒出一個荒誕的想法:如果這片子不是由一個好萊塢導演拍,而是讓一個深谙中國社會潛規則的中國導演來拍,會是什麼樣?

劇本都不用改太多,隻需要把故事背景換成國内某個賣飲料起家的實業巨頭。故事的内核瞬間就會從“黑色幽默”變成“魔幻現實主義”:

開場: 不是在英國莊園,而是一個擺滿中式紅木家具的豪宅裡,主角(嫡長子)跪在靈堂前,看着那個曾經一手締造帝國、常年穿着布鞋、低調得不行的老爺子(比如“宗慶後式”的實業家)的遺像。

反派: 排在他前面的繼承人,不是那些隻會辦畫展的洋垃圾,而是:

一群整天忙着在小紅書上炫富、私生活極其狗血的“富三代”;

一群為了争遺産,不惜把親兄弟告上法庭、還要拉攏幾個“小媽”的私生子。

殺人工具: 不需要精心設計的機關,甚至不需要下毒。隻需要主角在家族會議上,漫不經心地提到一句“老爺子其實最喜歡穿我那雙破布鞋”,就能引發一場比電影精彩一百倍的暗戰。

如果是國内導演來拍,重點一定不是那幾次拙劣的暗殺過程,而是“豪門吃瓜”背後的狗血人性、對實業精神在财富異化下的消亡的諷刺,以及那種“穿布鞋的老一輩和穿香奈兒的後一輩”之間的荒誕對比。

可惜,A24 還是太“精緻”了。它把原本可以拍得更深刻、更接地氣的題材,拍成了一次昂貴但乏味的格倫·鮑威爾個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