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16th BJIFF看的第一部,同時也是赫爾佐格的首作。
主題是戰争的荒誕、生命的虛無、存在的焦慮、愁容騎士的瘋癫。
手持鏡頭從倒在地上的兩個人切到兩隻羊,再切到這兩個人中有一人重新坐起而另一人仍然癱倒,再切到隻剩一隻羊的畫面——同時畫外音在解釋:史楚錫和戰友上了戰場,但隻有史楚錫一個人活了下來。
史楚錫就是剩下的這隻活羊,一隻迷路的羊。
影片開頭,重傷的史楚錫被卡車運送到克裡特,而在最後,“發瘋”的史楚錫射殺了一隻驢,一輛卡車開來,将驢拖走。
史楚錫也是這隻被射殺、被拖走的死驢。
說自己是國王的吉蔔賽人;遊擊隊夜裡擺成的皇冠;史楚錫第一次放煙花之前德國士兵拿起了一個王冠制物,之後還取下自己的軍帽,說都是破布。
赫爾佐格,你是不是在影射堂吉诃德的紙糊頭盔?
爬上東南山脊,看到漫山遍野的風車,史楚錫開了槍,像那同樣沖向風車的堂吉诃德。
用光來對抗光,煙火對抗太陽。一種以卵擊石的徒勞。但卻又是西西弗斯式的。
玻璃瓶裡的蟑螂,壓下頭顱的母雞。
耳朵和眼睛會動的木制貓頭鷹,拔掉尾翼,蒼蠅嗡嗡着飛出。二十世紀的木馬,亞該亞人從中爬出,焚毀特洛伊。
練習鋼琴的士兵說自己在追着手指跑,說肖邦的狠戾與咳嗽。
古典語言學專業畢業的貝克爾撫摸着科斯島上的古老銘文說這是δῆμος,什麼是δῆμος,是人民。
其實還是國家,是土地。δῆμος ὀνείρων,the land of dreams,《奧德賽》裡的夢幻之境。
“他們經過奧克阿諾斯的流水和白岩,
再經過赫利奧斯之門和夢幻之境,
很快來到那阿斯福得洛斯草地,
那裡居住着無數魂靈,故去者的魂影。”
貝克爾又說,那是κύνα,狗,抱歉,我用錯了冠詞。
是賓格不是主格。
被絞死的狗,扔在糞堆裡的狗,奧德修斯的老狗阿爾戈斯,博爾赫斯《永生》裡被叫做“阿爾戈”的穴居人,或者說,荷馬。
“我最初創作《奧德賽》以來,已經過了一千一百年。”
現在呢?可能已經三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