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看哭了好幾次。與其說是科幻,不如說是有關生命的教育,主題仍是“人本”的,浪漫得像童話,美好得像童話,也理想化得像童話。

生命是所有的一切:噬星體是開端、是問題、是絕望、是毀滅,τ星蟲是結束、是答案、是希望、是存續,洛基與格雷斯在其間是遇見、是相知、是情誼、是紐帶、是牽絆、是存在的證明。這牽絆是佩特洛娃線。佩特洛娃線是噬星體的生命線,也是捕食者τ星蟲的生命線,但同時還是人類和波江座生命的死亡之線,可又是洛基與格雷斯、人類與波江座生命的“紅線”——如果沒有佩特洛娃線,洛基與格雷斯之間可能隻會是平行線。佩特洛娃線還是生之雨、死之淚,洛基制作的釣線又如情感的潮汐和孕育希冀的羊水。

噬星體、波江座生命、τ星蟲都是物理、有形意義上的“生命的另一種可能”,而洛基與格雷斯之間的聯結則是心靈、無形意義上的“生命的另一種可能”。除此之外,關于格雷斯自身,他的人生課題是“brave 勇敢”——這也是自認“懦弱”的他的“生命的另一種可能”。生命的這種可能性是動态的、活生生的、敞開的,朝向星際,朝向宇宙,朝向未知,朝向神。伊娃說看天意、信上帝總比不信強,實際上也是在相信生命,相信希望,相信這種敞開意味着容納、給予和滋養。敞開着的是吃飯所用的瓷碗,是宴飲所用的酒器,是聖杯,是乳房,是肚臍周圍盛放的百合,是朱克塔斯山頂的神殿。

于是雨落,淚流,潮漲,生命的羊水從世界的臍點滿溢而出。

海德格爾:
你看,古希臘神殿這座建築藝術作品,它屹立在大地之上。它向我們敞開了一個世界,這裡有神的形象,成為一個神聖的領域,它伸向天空,向四面八方開放,它的圍地和條條道路通向遠方,同時它又把有關聯的一切聚攏于自身,構成了一個整體。在這個整體裡,有誕生和死亡、災難和祝福、勝利和恥辱、堅忍和衰退,于是這神殿便成為人類存在的命運形象。赫爾曼·布洛赫《維吉爾之死》:
歌曲平靜而和諧,正因如此才能指引道路,也正因如此才能保持永恒的敞開狀态,因為隻有平靜而和諧者才能指引道路,隻有那被從萬物的河流中挑選出來的,不,被拯救出來的獨一無二者,才能向無限敞開自己,隻有那被牢牢把握之物——哎,他自己曾經把握過如此真正能指引方向的東西嗎?——隻有那真正的被把握之物,哪怕它隻是時間長河裡的某個唯一的瞬間,它也會是永恒的,它會變成指引方向的歌唱,變成引領者;啊,生命的某個唯一的瞬間,被擴展成了整體,被擴展成了整體認識的圓圈,無限地敞開着;在這散發光芒的歌曲之上,在這散發光芒的暮色之上,天空吐露着氣息,它那秋天的香甜,明朗而又酸澀,重複了幾千年,從未改變,而且還将重複幾千年,不會改變,但在此地此刻卻是獨一無二的,天穹那絲綢般明亮的光輝,也被夜晚降臨的靜默所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