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故事没升华到点子上。如果是我,我会写海崖案后北鲲被童家收养,养父母锦衣玉食供养他、情感上却疏离,这时候他遇见苗杰,得知参风甲曾屠戮海崖,他是海崖孤儿,养父就是参风甲的将领之一,心存愧疚才保他至今。他为了逃离养父加入苗杰的复仇大计,苗杰既是海崖人也是参风甲,他无法原谅自己,遂与昔日同袍同归于尽。北鲲继承苗杰的夜煞代号,带领海崖孤儿复仇所有罪人,最后他才知道自己是北海的儿子,当年北海研制增强战力的丹药给参风甲服用,不曾想药物副作用导致士兵发狂,朝廷内忧外患,皇帝施压、大臣下令,军中将领只得任由中毒士兵在海崖烧杀抢掠,后更是为了掩盖真相将存活的民众赶尽杀绝,对外竟称妖魔袭城。北鲲不是海崖孤儿,但他依然想完成夜煞的使命、继续做海崖人的信仰和光明,成为真正的海崖孤儿。我没有修改核心情节,可剧中一直渲染北鲲黑化是因为童家虐待、苗杰洗脑,他恨命运不公要反向报复,得知自己是北海儿子后的挣扎矛盾也处理模糊。加害者后代错认身份为受害者复仇,当真相大白,他依然选择站在受害者一方,纵使万劫不复也要走完最后的路,应该是这样的逻辑。

夜煞的复仇手段有待商榷,但平心而论没有两代夜煞,海崖真相会公开吗?有活下来的海崖孤儿被心存善念的参风甲将领收养(当然绝大多数都穷困潦倒或者在封锁区自生自灭),夜煞引导他们复仇的确摧毁了当下的安定生活,但这样的安定本就是建立在尸山血海之上的伪饰。皇帝、辅政大臣、参风甲将领,战后一个个都活得好好的,除了自我苦修的平南王(也是一种逃避),不是加官晋爵就是荣归故里。他们是盛世功勋、英雄将军、正义捕头、善良富绅,他们也很愧疚,确实是走投无路迫不得已,但死去的海崖人不无辜吗?他们也是王朝的子民,夹道相迎凯旋的军队,结局却是家破人亡,不说伸张公道,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彻底抹除。当年的参与者中,北海甚至是罪责最轻的,少年孤傲、一心报国,最终成为政治杀戮的祭品,他尚且能记录下真相后自尽谢罪;还有苗杰,如何能接受自己效忠的部队屠杀他家乡的平民。男主和皇帝谈论功过时有一句话说得好,保佑大亓安宁至今的,不是自以为有苦衷的大臣和将领,而是那些死去的海崖人,若大亓倾覆,也绝不是夜煞一人的罪过。

最后所有参与过海崖案的人真的都死了,北海的另一个儿子,北鲲的弟弟北冥、曾经被嫁祸为夜煞的嫌疑人,要求新皇公开真相、解除对海崖的封锁、帮助他们重建家园。北冥和北鲲一明一暗,才能圆满这个局,故事结局我挺喜欢,但情绪上太多批判夜煞一方、对真正的罪人高举轻放,将群体的血海深仇归结于反派和主角的私人恩怨。主角团的身份展开写也很有张力,男主是北海儿子、又被参风甲将领收养;女主是参风甲将领的女儿,男二是北海的师门后辈,女二是海崖遗孤,可剧里对道德困境和身份错位都一笔带过,真是大失所望。写好了会是一出优秀的古希腊式悲剧。